一個中年漢子在屋前轉身,個子不高,長相也算老實,與周瓊想像中的人倒是湊不到一塊兒。
他看見楊工才先是皺了皺眉,接著緩步走了過來,「你咋的來了?」
周瓊見他的態度,第一印象便是不好,那麼大的事兒,如今來都不該了。
「親家兄弟,我是工才的二嫂,這回來自然是為了三生的事兒來的。」
男人目光又轉向她,隨後看了看她身前的牛,「這牛車是你的?上回倒是聽三生說她有個能幹的嫂子,稍等,我跟那頭說一下。」
說完他又回去了。
「三生的弟弟怎麼是這個樣子?」見了人毫無禮貌。
「都是被兩老慣的,從前無法無天,成了親有了孩子已經算好許多了,她那個媳婦才是難纏的。」
吳勇交代好後直接過來坐上了牛車,「你直往前走,等會兒拐個彎就到了。」
見蘭花一直盯著他不說話,他伸手就拍了一巴掌,「啞了,怎麼見了舅舅都不喊一聲。」
蘭花咬著唇把頭偏向了一邊不理他。
吳勇笑了笑,「上回算舅舅不好,你娘如今怎麼樣了?」這話既是問蘭花也是問楊工才。
「到都到門口了,回去說吧。」
「我可跟你們事先說好,這個事兒可不能怪我們,是她自己沒站穩不小心摔了,我們當時就扶起來了,哪個知道她有身孕,有身孕就不該出來啊,你們若是來說這事的那我們可不依。」
「親家兄弟,這個事情到底如何我們肯定是要弄清楚,你也不要著急,回去見了二老我們再分說。」這人就是典型的心虛又蠻橫,不是什麼好鳥。
車子按著他們指的路很快來到了一處並排的院子門口,農村常見的茅草房,並開不算小。
吳勇在左邊門口下了車,院子裡如今正曬著被子,周瓊將牛車停在了院門口,跟著人一起進去,就看著一個婦人坐在被子下方正在給孩子換衣服。
「咋的又在換衣,是又搞髒了?」
婦人沒好氣白了吳勇一眼,「我天生就是個勞碌命,被你們家折騰,昨日才穿的乾淨衣,剛剛摔了一身泥,等會兒還得洗。」
男孩此刻正齜著嘴扣扣子,「爹,你咋的把我姑父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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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一聽忙往男人身後看了看,果然就看到了楊工才跟蘭花,瞬間臉色變得難看,嘴上卻還是叫了一聲姐夫。
「爹,給我5個銅板,混子明日去鎮上,我想讓他給我買糖糕。」
男人上去對著孩子屁股就是一腳,「飯都沒得吃了還糖糕,滾滾滾,別在跟前礙眼。」
「你好端端的沖他發什麼火,礙眼的是他嗎?」婦人站起身看向楊工才他們,「姐夫,你們這回來是做什麼來了?」
「我找爹娘,他們人呢?」
「他們。。他們在後院做事呢,你找他們什麼事情啊?」
周瓊都無語了,這麼大老遠過來,正常不是應該請人去屋裡坐的嗎,如今卻是在門口盤問上了。
「弟媳婦,原來這吳家村的待客之道是這樣的,咱們得在外頭交代清楚了才能進去坐是嗎,我今日是來拜會二老的,你是想讓我們燒炷香請出來還是咋的。」
馬氏一聽,臉都綠了,她這才發現今日跟著楊工才他們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婦人。
「你是?」
「三生她二嫂。」吳勇不耐煩開口,「去把爹娘他們叫過來,院子暖和,就不到屋裡坐了,有什麼話外頭說吧。」
馬氏知道今日來的這個大概不是個善茬,她看了幾人一眼跑去了後院。
吳勇將凳子端出來讓他們坐。
「兩個丫頭呢?」楊工才看著亂糟糟的院子,家裡這麼多的人,居然沒人收拾一下。
「上山砍柴去了,順便看看山里能不能找見什麼吃的。」
「這雪才剛化,山里還是濕的呢,他們這麼快就上山了?」
吳勇嗤笑著看了眼邊上的蘭花,「我們家閨女可跟你們家閨女比不了,你看看你們,衣服都是簇新的,我問三生是不是發財了她還不承認,往年哪裡有穿過新衣服,都是跟咱一樣補丁套補丁。」
老兩口很快就過來了,看到他們,神情有些閃躲。
「我正說這幾日要去你們那頭村子看看,偏偏下雪出不去,沒想到你們這麼快來了,三生怎麼樣呢?」問話的是三生爹吳中天,馬氏從邊上踢了兩個木樁子給兩人坐,她自己則遠遠的坐在了一邊。
楊工才看了眼周瓊又轉看向二老直嘆氣,「爹,娘,三生這回糟了大罪了,差點沒有救回來,還是大夫用人參那些的好藥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孩子沒了,她如今還躺在床上吃著藥呢。」
張氏一聽也跟著嘆氣,「好歹是撿回了一條命,如此你得好生照看著呢,我這個閨女要強,就怕她心裡轉不過這道彎傷了身子又傷了心。」
「已經是傷了身子又傷心呢,只不過這心是你們傷的,她好端端的來,回去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她想不通,她說她心寒啊。」
「這與我們有什麼關係!」一旁的馬氏突然就站了起來,「那天我倆都摔了,偏她養得嬌要死要活的,吵架哪裡沒有,哪家不吵架,要怪就怪她自己懷了孩子還不當心,這個事情可耐不到我們頭上。」
周瓊只覺得耳朵邊咋哄哄煩人,「我們今日來不是來找你們要賠償的,只不過既然是親戚,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清楚,三生既然嫁到了我們楊家,那就是我們楊家人,她來之前好好的,回去就變成了那副樣子,親家公,你們是不是要給個說法,而且我聽說這裡頭是有內情的。」
「這位二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這分明就是上門扯皮的。」
周瓊不理一旁叫囂的馬氏,只直直看著吳中天夫婦二人,「我且問一句這家裡如今是這兒媳婦當家了嗎,若是,倒也能與我說上一二,若不是,我今日代表什麼身份來,親家公不會不知道吧,你們這種態度是要與我們絕親不成。」
「親家嫂子消消氣,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張氏在一旁著急。
吳中天看了自家兒媳婦一眼,只這一眼馬氏便消停了,她只管氣鼓鼓的坐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