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邊有了聲響,援軍來了,只是二人手上如今都沒有武器,眼看著最後一人揮刀砍來就要無力抵擋,周瓊拉著魏豐奮力跑到河邊。
「跳!」
見他猶豫,她直接用力一推,緊接著自己也一頭扎了進去,這水這麼急,沖一段路就能避險,上頭的人就交給援手去吧。
她一路順著河流往下沖,中途想抓住什麼地方停下來,可惜沒能如願,魏豐就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只是看著情況不太好,像是溺水掙扎的樣子。
一段一段的往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到了一處平灘處,周瓊自己已經被沖的七葷八素有些找不到東南西北,但是想到魏豐傷勢嚴重,她又一頭扎進了水裡,好半天才終於把人拖上了岸。
被拖上岸的人此刻已經是面色發紫昏了過去。
這人莫不是不會游泳?周瓊心裡一驚,她今日冒這麼大的險就是為了找他,要是人死了楊工才也完了。
想到這裡她對著躺倒的人就是兩巴掌,「醒醒,快醒醒。」
見人沒反應,她忙捏開他的嘴看了看,還好,沒有髒物堵喉,情況緊急,她費盡全身力氣將人腹部翻躺在了腿上,開始使勁的按壓他的背部。
雖然有水從嘴裡流了出來,但是人依舊沒有動靜,她用手探了探鼻息,微不可察。繼續按壓,依舊只有水流出,人沒有動靜。
她趕緊又將人翻轉,捏住他的鼻子對著嘴就吹了下去,吹了幾次之後,又對著心臟一頓按壓,心裡是著急不已,就這樣人工呼吸與心臟復甦交替施救,一炷香左右的時間,人在一整劇烈咳嗽之後總算是醒過來了。
「我居然還活著。」
周瓊激動得又哭又笑,「滿身的傷,離死也不遠了。」
這處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就沖了這麼一段時間似乎已經離得很遠了,至少她看不到瀑布的身影也聽不到多餘的聲音,四周都很安靜。
「要找個地方生火,你身上都是傷要趕緊包紮,不然沒有淹死也得失血過多死亡,我沒有想到你不會游泳。」
魏豐這會兒醒是醒了,但是渾身虛脫無力,話也不想說,他就那麼安靜的躺著看著天。
周瓊摸出了身上的火摺子,結果打開一看,早就泡濕了,她看了看四周,魏豐這個樣子肯定是沒法走了,眼看著時辰不早了,她們得找個地方待一晚。
身上的衣服全濕了,若不想辦法弄乾,就這樣過一晚上照樣得完蛋。
她心裡有些氣惱,這都是什麼事兒!
「你先在這處等等,我去找個歇腳的地方,一會兒再過來找你。」她將他拖到了一個草堆隱蔽處,如今還有沒有敵對的追兵不好說,保險起見還是得注意些。
準備起身的時候,卻被魏豐拉住了,「小心。」
周瓊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才是。」
她起身左右看了看,找了一條道往林子裡頭走,這處的山怪得很,但是要找山洞怕是不容易,又不能走的太遠,不然魏豐那個傷勢她也拖不動人。
最後左著右找總算是在一處山體前找到了一塊能休息的空地,背後是山體不會有危險,有什麼情況能第一時間察覺。
她沿著做好的標記又回到河邊,魏豐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失血暈過去了,閉著眼睛整張臉顯得慘白。
她叫了兩聲人才緩緩轉醒。
「還能走嗎?」周瓊做勢要將他扶起,路雖不算太長也不算短,若是僅憑她一個人肯定是困難重重。
魏豐撐著坐起,在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周瓊將他的手搭過自己的肩頭撐著他,「你忍忍,到了地方就能休息了。」
他的腿跟肩膀受傷嚴重,周瓊離得近了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如今也不是嫌棄的時候,她撐著他慢慢的走,走到後頭,他整個身體的重量差不多都靠了過來!
周瓊勉力撐起他的重量,連扶帶拖最後總算是把人帶到了目的地。
把人扶著靠坐好之後,她又去找了許多的枯枝還有雜草,找了兩塊石頭,相互撞擊想生火,可惜,生火似乎比她想像中的難多了。
「你做什麼?」男人靠在那處看了她半天,「你是不是想生火?」他緩緩在身上摸了摸,很快就摸出了一個皮袋子,「給你。」
周瓊看了看皮袋子,打開鐵製的封口,一眼就看到了火摺子,她大喜過望,「你有你不早說,害我折騰半天。」
「行軍打仗這個是必備的,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是要這個。」
周瓊用火摺子點好了火,搭上了柴將火生大,「咱們身上的衣服是濕的,不行,這樣,你先背過去,我把衣服烤乾了再給你烤。」
雖然是孤男寡女,還是荒郊野外,但是如今這樣的情況,她也顧慮不了那麼多了,以她對魏豐的為人了解,人還是值得信任的。
她將魏豐的皮袋子拿到手裡看了看,然後還給了他,這是個好東西,可以防水,下次有機會她也做一個。
魏豐什麼也沒有說,只將身子躺下背對了她。
三月的天雖然不太冷,但是同樣不會暖,特別是太陽下山之後,周瓊脫下外衣褲,用樹枝插著掛在了火堆處,她自己則穿著裡衣坐得離火更近了一些,鞋子也脫了下來。
「你今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問題魏豐早就想問了。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你怎麼知道我來了這處?」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要緊的事情要找你幫忙。」原本找他幫忙她還沒有什麼把握,今日她可是救了他的命,這一命換一命他也得救楊工才,想到這裡,周瓊心裡莫名踏實。
「你們軍營對待逃兵是怎麼處置的?」
「逃兵?」魏豐皺了皺眉,「逃兵可沒有什麼好下場,若是自己悔過回去的,30軍棍,若是被通緝抓回去的,直接斬首示眾,怎麼?你有認識的逃兵?」
周瓊嘆了一口氣,「是我三弟,他去城裡找工被人騙了,被騙去征了兵,自己逃了,我想問問有什麼法子能救他?」周瓊拿起一旁的外衣放在手裡烘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