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站在周瓊身邊,看著這一家子就覺得可笑。
「是啊,你也知道我們做房子,那你知不知道我做這房子還是借了錢的,你現在讓我給你掏錢修屋,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周圍的人都鬨笑了起來,看傻子一般的看著他們。
楊工方沒了法子,又把目光投向了周瓊,「花娘,我知道你是個好心的,能不能看在我二弟的情份上幫幫我們,不然、不然真讓我們去乞討不成。」
周瓊看火候也差不多了,她故作思索的看了看幾人,「要幫你們也不是不成。」
楊大水一聽忙從地上站了起來,「二嬸?」
「我不是你二嬸,你莫要亂叫了。」周瓊從籬笆外面走了進去,走到里正身邊。
「鑑於你們從前的作為,你們的保證是不可信的,想要借銀子可以,拿東西來抵押。」
楊工方一聽就有些急了,「如今房子都沒有了,還有什麼能抵押的,你放心,只要你願意借銀子,我們日後賺了一定還你,你不是教我們抓兔子了嗎,我們日後就用兔子還你。」
張氏也在一旁點頭。
周瓊卻是搖了搖頭,「若無實物抵押,空口白話我是不信的,你們不是還有兩畝地嗎,就用地抵吧,一畝借5兩,超期不還這地就是我的呢,兩畝地就是10兩銀子,足夠你們建屋添置了。」
周圍的村里人紛紛點頭,覺得她這確實是個法子。
「這個主意好,有了錢你們要怎麼修都成,請的人多,興許兩日就修好了。」
「花娘真不是一般的大方,10兩銀子說借就借了。」
楊工方卻猶豫了,這與他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這錢若是借了修房子他們便得不到村里人的一點好處,做房子便是實打實的自己出,地還抵出去了。
張氏也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不禁在心裡咒罵起了周瓊。
「我這個法子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借不借全看你們自己,若是一下子拿不定主意就好好回家商量一下。」
周瓊突然笑了笑,「若你們還想著占村里便宜,那我這法子就當沒說,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吧。」
「這還猶豫?」
村里人一下子炸了,「這麼好的法子擺在跟前你們還猶豫,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我看他們就是想讓村里人給他們家白做工。」
「走,走,走,這一看就是還在算計,我看這熱鬧還是甭瞧了,小心瞧到自己身上倒霉。」
「二嬸,我抵。」
大水不顧張氏阻攔,上前一步,「這地要如何抵,您能不能跟我們說清楚。」
「你這孩子幹什麼呢,她們這分明就是圖我們的地,可不能上當啊。」張氏還在拉扯,一旁的楊工方倒是不說話了。
大水突然抓住張氏作亂的手,「娘,您還不明白嗎,咱們早就眾叛親離呢!」
他聲音帶著些許的哭腔,「都是咱們從前做錯了,咱們做錯了啊。」
楊工方一聽,突然蹲地抱頭痛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大水看向周瓊,「二嬸您說吧,我們要借錢。」
周瓊看著這一家子人,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她看向大水,「你能做主嗎?」
大水回頭看向地上的楊工方,叫了一聲「爹。」
楊工方抱著頭,好半天用力點了點。
「不管是一畝地還是兩畝地,三年還清,抵押地契還要立字據,若是到期不還,那這地就不是你們的了,這點都得明明白白。」
楊工才點了點頭,「我們抵一畝借5兩。」
這倒是讓周瓊有些意外,不過也好,她就沒有想過要人家的地。
楊保合見事情總算是解決的,心裡鬆了一口氣。
「好了,今日大傢伙也算是給他們兩家做了見證,後頭若是他們找工修房子你們得閒的人有能力就幫一幫,這個事兒就到此為止,沒吃飯的趕緊回家吃飯,都散了吧。」
人群散了以後,周瓊他們直接在里正處做了抵押字據,她給了5兩銀子拿了楊家老大的地契,這個事兒算是解決了。
楊家人拿了錢並不見歡喜,張氏少了平日的跋扈只耷拉著腦袋站在楊工方邊上。
「保合爺爺,明日還是要您幫幫忙,這做屋子的師傅們的工錢太貴了,用在我們修木屋上頭無疑是殺雞用牛刀,您還是幫我們說服說服村里人吧,我們不白用人,給人一天10個銅板的工錢。」
里正抿著唇看了眼大水,「你們先回去吧,明日我帶你走走人。」
周瓊跟馮氏她們先一步走了。
「二嫂,你看看她們那一家子人,都是什麼德行,幸好是斷親了,不然今日我還麻煩了。」
「你們不是說不管嗎,還是忍不住要幫一把吧。」馮氏調笑,「我就知道你們不會坐視不理。」
「娘,若是別的時候我真不會理,我們這頭馬上就要開工做皮子了,我是怕他們在村子裡鬧到時候影響咱們,如今這樣好,不過是5兩銀子,他們若真耍賴皮我也不怕了。」
「確實,這個節骨眼兒可不能出岔子,但是他們就只借5兩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還以為肯定要借10兩呢。」
「我也沒有想到。」
吳氏偷笑,「我看她們手上肯定還有一些錢,這借了要還,換做是我肯定也是借得越少越好。」
周瓊原本打算第二日去楊東南家裡說說事兒的,結果半夜下起了大雨,到了早上的時候雨勢也不見停,一早就有師傅過來了,說雨太大,只能停工。
吳氏也沒有法子,眼看著沒兩日就要上樑了偏偏在這個時候下雨。
「這老天爺也是,不知道晚兩日下嗎,屋子眼看著就要好了,又得耽擱。」
孩子們都在堂屋幫著周瓊翻晾的藥材,堂屋還有幾隻兔子在他們身邊跑來跑去,是得寶跟望弟家養的兔子。
「老天爺已經很給面子了,都入秋了這才下的第一場雨,後頭越下越涼。」
「二嫂,咱們這場地到時候做活如何分配啊?咱做皮子的法子不能外傳,可不能讓外人看見。」
「我想到時候宰兔脫皮在我上頭,做皮子就在你下面好了。」
「下面不好,若是到時候請人用工村里人肯定會想去看,我看要反過來,脫皮子在我們那處,你們這上頭做皮子,你們院子還大,平日不要讓閒人上來,這樣才好。」
周瓊自然知道這樣好,「可是宰殺難免看著血腥,你那處好歹是個新房,我想著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我又不忌諱這個,二嫂你想太多了,只要能掙錢,能過好日子,這些根本不用怕。」
「你沒有意見我自然高興。」周瓊看著她,「三生,咱們兩個生來就是要做閨蜜的,你這性子與我投得很。」
「咱們是妯娌,最好的妯娌。」吳氏傻笑。
馮氏看著她們二人,「依我看都錯了,你們兩個合該做姐妹,定是當初投胎的時候出了岔子分了人家。」
吳氏「哈哈」笑了起來,「我就說嬸子該去做說書先生,隨隨便便一句話都能編一個老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