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布莊的高老爺常來嗎？」
周瓊跟著二人來到後院，秦氏的院子黑漆漆的一片並不見臥房點燈，倒是側院的廂房有幾間有些許光亮。
「並不常來，今年倒是來過兩回，每次也就住兩日。」
「趙老爺是做吃食生意的，怎麼跟布莊的老爺有來往？」
「喲，你們這就問到我了，老爺生意上的事情夫人都不過問，我們這些下人就更不知道了。」
她帶著周瓊她們打開了一間偏院的廂房，有丫鬟上前一步點了燈。
「蘭花她們真的不在，跟著夫人她們一起去鹿縣了，沒有騙你們，你們若是不信便自己進去看看吧。」
吳氏先一步進了屋子，床上的蓋單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幾日沒有動過。
周瓊看桌子柜子，也並沒有書信之類的，只有床頭的小几上放著一個簸箕，裡頭是還沒有完工的衣服，打開一看，居然是一件繡了一半的繡品。
「蘭花到底怎麼了，你們這麼著急找她，他們是去鹿縣做客，差不多幾日就該回了。」
「嬸子，我想問問她們走之前，夫人可有提過讓蘭花嫁人的事兒？」
如今情況不明，考慮到姑娘家的名節，周瓊也不好直說納妾的事。
婦人明顯就有些吃驚，「嫁人這種事兒都是父母做主，夫人怎麼會操持這個事兒，蘭花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呢？」
周瓊抿著唇沒有回答。
兩人在屋裡都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如今人都不在，繼續待下去毫無意義，周瓊拉了把吳氏，示意走人。
婦人又將她們帶到前院，楊工才一見到人便問她們什麼情況。
吳氏紅著眼睛搖了搖頭，「沒人」。
楊工才垂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三人從趙府出來，吳氏直接忍不住哭了。
「現在怎麼辦，人都找不見，蘭花到底發生什麼事呢？」
「咱們不能等，要去鹿縣。」周瓊的態度很堅決。
「我們連鹿縣在哪兒都不知道這大半夜的如何去？」
楊工才著急歸著急，卻也多想了一步，「就算去了，人生地不熟，萬一那頭有個好歹，咱們平頭百姓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看，這事兒還得去找阿豐幫忙。」
吳氏跟著點頭，「對，咱們去魏府，先找阿豐，他是都知，是官兒，總能幫咱們想想辦法。」
打定了主意，三人片刻都不敢耽誤，趕著牛車又去了魏府。
結果到了魏府敲了好半天又叫了好半天也沒有見到人來開門。
大概是敲的時間長了，隔壁宅子的一個下人在門口探了探，「你們別叫喚了，魏大人府里人前幾日就走了，這兩日家裡沒人。」
「去哪裡呢？」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趕著馬車走的，你們有事過幾日來吧，大晚上的別叫喚了。」
吳氏搓著手又開始六神無主。
「魏叔跟余嬸兒不在，阿豐肯定在軍營，我去軍營找他，你們先找個客棧休息。」
「你如今又不是軍營的人，如何去？」吳氏一把拉住了他，「上次挨的板子你都忘記了。」
「事關蘭花，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再闖一回就是呢。」
「大哥，不要衝動，這樣，我們分兩路，找人的事情你去，我跟嫂子兩個人先去鹿縣。」
楊工才驚訝的看著周瓊，「你們兩個女人如何自己去鹿縣，這可不是回村子那麼簡單，而且鹿縣你們從來沒有去過，就算到了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你們要怎麼找？」
「阿瓊說得對，咱們不能耽誤時間，你先去找阿豐，我們先走一步，到時候再在鹿縣匯合，不認識路有什麼，身上有錢便什麼都不怕。」
吳氏直接從身上掏出了50兩銀子，給了20兩楊工才，「你拿好，記得快些與我們匯合。」
她神情堅定看向周瓊，「走，咱們去車行看看，看能不能僱到車子。」
楊工才看著突然有了精神跟主意的吳氏，又看了看周瓊，確認了這確實是最合理的安排。
「那咱們到時候在鹿縣什麼地方匯合。我如何找你們。」
他們都沒有去過鹿縣，根本不知道那裡的建築名。
「一般城門口都有茶寮，若是落腳就在那處留消息，你去了問一問應該能問到。」
楊工才點了點頭，「那你們路上千萬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到了地方若是發現問題，一定要等我們來，千萬不要衝動辦事。」
他就怕吳氏一激動便不顧後果，蘭花的這個事兒處處透著古怪，那高家怕不是什麼講理的人家。
「哎呀知道了，婆婆媽媽的，我們走了。」
周瓊跟吳氏直接去了車馬行，楊工才則趕著牛車去往了城東。
結果她們走訪第一家就碰了壁。
「我說兩位大姐，你們也該看看時辰，這黑黢黢的天， 馬在路上看都看不見要如何走，要僱車子，還請明日再來吧。」
「不是，小哥，你行個方便，我們可以多給些銀子，出門帶上油靶子就行了，夜路我們曾經也是走過的。」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兒，這夜裡行車，一怕翻車，二怕盜匪，若真出了事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們還是請回吧，明日早上來，我定給你們找個妥妥的師傅。」
接待的小哥二話沒說就關上了大門。
兩人也不氣餒，跟路上的行人打聽又去了第二家的車馬行。
夥計的話與剛才的第一家一模一樣。
周瓊著急之餘問他去鹿縣平日要多少銀兩。
「去鹿縣馬車差不多要五個時辰，正好是五兩銀子，姑娘，不是我們不幫忙，實在是天黑了出城太不方便。」
「你若是能給我們找個師傅，我們願意多出五兩銀子，這五兩銀子就算是答謝你跟趕車的師傅的。」
「對，我們多給五兩銀子。」
吳氏走到黑暗的一角，從衣服內襯摸出了一個大銀錠子送到了他的跟前。
銀子的刺激果然是大的，那夥計看著銀子又看了看二人。
「這樣，你們莫聲張，我去給你們把張家大哥叫過來，他們家孩子最近病了，正是用錢，興許能幫著跑一趟。」
兩人一聽相視露出了笑，「大哥，多謝你了，你幫我們找找人，我們就在這處等著。」
夥計搭上門便走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周瓊跟吳氏坐上了去鹿縣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