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好了以後,她們又坐在一起說話,還是隔壁楊工才過來敲門,才止了她們的話頭。
「我說你們幾個待在一起說話,也不叫上我,我只當你們還在洗,真就一點兒都不照顧我行動不便。」
他看著蘭花,「你娘不陪我,你也不過來找爹說說話。」
蘭花還是第一次見楊工才這樣與她說話,她忍不住笑了,「爹,我們怕打擾你養傷呢,哪個知道你也無趣了。」
她將凳子一拉,「爹,你也坐。」
吳氏笑著白了她一眼,「都說你爹屁股開了花,坐什麼坐,走,我扶你過去躺著,陪你過去說話行了吧。」
幾人又一起換到了隔壁。
「咱們這回走沒法子與阿豐一起,怕是要到車行租車吧?」
吳氏突然從身上掏出了200兩的銀票。
「這回雖然受了一場大驚嚇,但是平白得了200兩銀子,也不算虧。」
「你這銀票沒有還回去?」楊工才吃驚。
「這可是衙門判決高家給我們的賠償銀子,不用還。」
她將銀票遞到楊工才的跟前,「你不要?」
楊工才一臉的嫌棄,「這是咱閨女的賣身錢,不吉利,我可不要,家裡又不缺銀子。」
吳氏笑著吸了吸鼻子,將銀票遞給了蘭花,「你爹不要我也不要,你好好收著吧,好歹是你掙回來的。」
蘭花原本不想收,看了看一旁的周瓊,還是將銀票收了。
「爹,娘,你們給我以後可不能跟我要,不管我做什麼都成。」
「你能做什麼,難不成還想在縣城開鋪子?」楊工才笑,「這些錢可開不成。」
「我以後就在家裡待著,不在縣城待了。」
這次的事雖然是有驚無險,但是那些一個人被關起來的日子還是讓她害怕了,只不過不想父母擔心她便沒有表露,外面再好又怎樣,還是家裡安全。
「也好,等我們這趟回去,先看看你師傅的打算,若是她真與趙銀川和離了,我們把她也一起接回去,反正有她在,後頭做衣服就更萬無一失了。」
吳氏突然又想起來了一個事,她看向楊工才,「你們來是趕馬車回來的,咱們家的牛車呢,你們放哪裡呢。」
再過不久家裡的麥子就要成熟了,離了牛車可不成。
「放心吧,放到縣城相熟的人家家裡了。」
「除了阿豐,你在縣城還有相熟的人?」
楊工才嘆了口氣,「我沒有,人家阿豐有啊,你真是什麼都要刨根問底,等到了縣城,保證牛車好好的找回來,你就放心吧。」
申時的時候,魏豐突然回來了。
表情疲憊又嚴肅。
「阿豐,這次多謝你冒險幫忙把蘭花救了出來,若不是你,我們家的天怕是要塌了,嫂子也不知道要如何感謝你,我給你磕個頭吧。」
吳氏突然跪下就要給魏豐磕頭。
魏豐忙一把把她拉了起來,「你這不是感謝我,你這一磕,我還得折壽,嫂子,可別嚇我了。」
吳氏起來了,蘭花卻又跪下了。
「魏叔,我娘與我說了,你為了救我,冒了丟官的風險,娘不能磕我來磕,多謝你魏叔。」
魏豐多鎮定的一個人,此時也有些手忙腳亂,他放開吳氏又去扶蘭花,「額頭都還受著傷,就別折騰了,都坐,我說幾句話就走了。」
幾人這才一桌坐了下來。
魏豐看著她們無奈的笑了笑,「幸好這趟是把人救出來了,雖說是我出的力,但是這主意可是人家方姑娘想的,你們要謝便謝她吧。」
周瓊內心其實有些抱歉,畢竟她們的事兒是了了,但是魏豐這頭卻是耽擱了工夫,也不知道他出來這麼久軍營那頭該如何交代。
「魏大人,誣告高家人的事情都是無奈之舉,既然如今人已經救出來了,你那邊還是找個由頭把案子結了吧,免得時日長了鬧大了收不了場。」
「是啊阿豐,這事兒是由我們而起,還是早收早好。」
魏豐卻嚴肅了表情,「這回怕是沒那麼好收場呢,這高家居然真有問題。」
「真有問題?」吳氏她們都是一驚,「你真查出了東西?」
見大家都一臉好奇看著他,他只是笑了笑,「此處不安全,既然人齊了,今晚我就讓蔣常送你們走,免得夜長夢多。」
周瓊嗅出了不一樣的氣息,「是不是有什麼變故或者危險?」
魏豐沒有回答,「你們早些回去我能安心,蔣常大概只能將你們送到玉川,他還有別的事,剩下的路你們熟便自己走吧。」
楊工才爬了起來,「阿豐,你一個人在這邊會不會有危險?」
他雖然不清楚狀況,但是在軍營待了一年,多少有一些敏銳性,與周瓊一樣,他也感知到了不同尋常。
「放心好了,我也不算是孤身一人,你們趕緊收拾收拾,他來了立馬走,我該回去了。」
魏豐走了,吳氏有些手足無措,「是不是他那頭出了什麼事兒呢。」
「應該是高家的帳本查出了問題,可能不僅僅是高家。」周瓊覺得怕是有更大的勢力。
「那咱們就這樣走了?」
「咱們幫不上忙,留在這處只會添亂,既然阿豐讓咱們走,咱們就走吧,你們趕緊把東西收拾收拾,一會兒人來了別叫人等。」
她們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不過是換洗的衣物,吳氏她們的才曬沒多久衣服都還沒有干,最後找客棧的夥計幫忙,讓幫著去街上買了個背簍,東西便都收在了背簍里。
蔣常果然很快就趕著馬車來了。
眾人將楊工才扶下了樓上了馬車才發現有一邊的凳子上墊了一床被子。
「這是大人讓準備的,楊兄弟,這一路就委屈你先趴著呢。幾位姑娘嫂子暫且就坐另一邊。」
「這哪是委屈,你太客氣了,阿豐他有心了。」
「都清一清東西收拾好沒,好了咱們就出發了。」
「蔣大哥,咱們要趕夜路,東西都準備了吧。」
「準備了,就在凳子底下,一會兒出了城,城門不遠處有處食寮,咱們在那裡吃晚飯,不耽擱功夫。」
周瓊她們上了車,蔣常趕著馬車離開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