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家子人怎麼大早上的在這荒郊野嶺。我是出車早,想著不見太陽,不然你們可有得等了。」
車夫邊趕車邊轉頭看了看車上的人。
「這位兄弟是得了重病?怎麼不帶他去縣城瞧一瞧!」
吳氏在一旁替王工才擦著汗,「昨日馬車不小心中途著了火,他便受了傷,就是急著去縣城看大夫的,大哥你快著些,他疼的厲害。」
車夫一聽又給了馬一鞭子,「我說怎麼今日過來看到路旁燒了一輛車架,想著誰這麼倒霉,沒成想就是你們,燒傷非同小可,你不能給他裹著。」
車夫說完覺得自己著實說了句廢話,傷的地方不同,大馬路上的不裹也不行啊。
「我那邊上有遮雨的蓑衣,一會兒太陽出來你們給他遮上,我儘量快些。」
吳氏與車夫道謝。
「娘,咱們到了縣城如何安排?爹這個樣子一時半會兒怕是要在醫館待著呢。」
「在醫館待什麼,外頭哪裡有家裡舒服,上了藥咱們就回去。」
楊工才雖然疼,但畢竟是個男人,並沒有把傷放在心上。
「你就別逞能呢,該怎麼養聽大夫的,大夫說能走我們就回去,大夫說要留咱們便留。」
吳氏看向一旁的周瓊,「你這趟出來許久,那頭家裡沒個交代是不是得回去?」
她雖然不想周瓊這麼快走,但是又不想她為難。
蘭花握住周瓊的手,「我們好不容易回來,總要先回去見奶奶的,姑姑,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白薇她肯定要先回去,她的牛車還在家裡呢。」楊工才看著母女二人,又看著周瓊笑了笑,「你看,這還沒走她們就已經開始捨不得你呢。」
周瓊也笑,「我原本出來跟家裡說了會多待幾日,她們不會太擔心,咱們到了縣城再做打算吧,若是你們要在縣城逗留時間長,那我便先回,順便給嬸子她們帶個消息,若是時間不長,那便一起回,把你們平安送到總放心些。」
「當初說要來鹿縣你要跟著,我還覺得不妥,覺得你一個姑娘家跟著最多就是湊個熱鬧。如今想來,幸好你來了,以後咱們家隨時歡迎你。」
「這還用你說!」吳氏笑,「她就算不來我也會去找她的。」
楊工才對周瓊還是很好奇,「白薇,你這麼厲害,認識字又認識藥還會功夫,怎麼你爹那麼糊塗,還要把你嫁個傻子,要我看,他才是真傻吧!」
「姑姑,你爹要把你嫁傻子?什麼時候的事情?」蘭花一驚,「那怎麼行!」
「別聽你爹話說一半,什麼嫁傻子,都是老黃曆了,白薇她如今跟家裡已經斷了親,自己一個人好好的,別人可管不了她。」
楊工才笑,「我就是覺得她爹糊塗,要是我閨女這麼厲害,別說嫁傻子,在家都得好好供起來,可惜了阿豐的一樁婚事!」
蘭花聽得雲裡霧裡,「你們說白薇姑姑,怎麼又扯到魏叔了?」
一旁的吳氏笑著看了眼周瓊,「這事兒確實可惜,你不知道,你姑姑她從前跟你魏叔是有婚約的,被她爹給攪黃了。」
周瓊看著蘭花眼中燃起的熊熊八卦之火,突然有些頭痛,「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吧。」
「姑姑,你跟魏叔原本就認識?你們有婚約!」蘭花驚奇,「魏叔他知道嗎?」
「小孩子別好奇大人的事兒。」吳氏又看向周瓊,「從前的事兒不提就不提吧,以後的事兒誰說得准。」
「我突然覺得白薇跟阿豐實則很般配啊,從前有她爹,如今不是沒有了嗎!」楊工才越想越覺得可惜,「我們家阿納不適合你,阿豐才適合你。」
蘭花的腦子有些凌亂了,「這跟舅舅又有什麼關係。」
周瓊越發頭痛!
吳氏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你爹腦子燒糊塗了,自己家的事情都管不過來還去操心別人的事。」
她白了楊工才一眼,「人家姑娘家的親事你也去操心,你是屁股還沒疼夠!」
「趴著難受,我總得想些別的才不會覺得那麼痛。」
楊工才對著蘭花撇了撇嘴,「你娘如今越發厲害,話都不讓說了。」
「爹,你要不就睡覺吧,睡著了就沒那麼難熬了!」
今日的信息量著實大,看樣子最近家裡還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沒多會兒太陽就出來了,吳氏幾人給楊工才蓋上蓑衣,路上漸漸車馬行人也多了起來。
太陽快升到頭頂的時候,車夫說大概還有一個時辰就到,幾人正欣喜,突聽前方不遠處一陣嘈雜的聲響。
「出什麼事呢?」
吳氏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前頭道上似乎來了好多人。」
車夫見狀,忙將馬車往雜草處讓了讓,「怕是哪裡又出了亂子,官兵都出來了!」
周瓊看著由遠而近騎著馬飛奔而過的一隊人馬,接近百來號人,路邊雜草叢全是避讓的行人。
「姑姑,這些是不是常叔請去幫忙的人,這麼多!」
蘭花激動的盯著眼前掠過的馬匹,恨不得他們再快些。
「八九不離十!」
「動作真快啊!」吳氏看著人感慨,又看向楊工才,「這回不擔心了,幫手到了。」
楊工才這會兒腦子渾渾噩噩的,聽聞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午時剛過,她們總算是到了玉川縣,城門口檢查之後,車子順利進了城,吳氏指路,直接讓車夫帶她們去往富明堂。
周瓊突然想到了一個事兒,她湊到吳氏身邊,「上次你們帶著東西如何過的關?」
「箱子裹了草綁在車底下,這頭有人認識蔣常沒怎麼查,那頭到的時候天都黑了,看也看不清,就這麼過了,我當時心裡也緊張的不行,蔣兄弟他就跟沒事人一樣鎮定得很。」
所以說做什麼事情隊友尤其重要!
「你後頭跟董掌柜還有聯繫?」
自從她們拿了藥材買賣的憑證後就沒再去過富民堂了。
「沒有,縣城藥堂我不熟,董掌柜那處雖貴,但是人品沒問題,藥也真,好歹認識,去那裡我放心。」
車子很快在一個藥鋪子門口停了下來,眾人攙扶著楊工才下車進了鋪子。
藥堂的夥計是有眼力的,看到被攙扶的人忙上前幫著把人扶到一旁木榻上躺下。
「這位發高熱了,身上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