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提著的心沒有落下。
空氣沉寂了幾秒,所有人還保持著警戒。
暴風雨來臨前的絕對安靜,讓所有人心裡不停打鼓。
幾秒之後,大地突然震動,高山隆起,峭壁上升,岩石如同竹筍快速生長,拔高,不斷拔高。
龐大沉悶的轟鳴從眾人腳下傳來,大地寸寸崩裂。
「這是什麼情況?」【風雷王】踩著破碎升空的岩石,躲避著三人的圍攻。
「別打了,沒看見情況不對嗎?」
無視身軀被狂風雷暴撕扯出的傷口,蘭懷玉冷眼注視著他:「看到了,但不妨礙我們殺你!」
【風雷王】步步後退,卻發現自己背後,四周,全是升起的岩石。
就像……一個復甦的巨人。
他眼睛瞬間亮起,難道是【地鳴】贏了?他成功拿到了地核,正在重回巔峰?
三人在飛起的岩石和地殼間穿梭,來到唯一一塊安然無恙的區域,卻發現自己的學生就在這。
【風雷王】還沒高興起來,就被思萊德捕捉到身影,鋼鐵凝聚成碩大的巴掌,一拳轟飛。
猝不及防之下,【風雷王】化作一顆鋼鐵炮彈,擊碎一連串的岩石,砸到升騰的岩土中。
蘭懷玉三人落地,一眼掃過,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片唯一的安定區域內,挽天傾小隊和樓觀山拉開距離,呈包圍之勢。
萬嵐甚至正拉著弓,瞄準對象正是樓觀山。
仔細一看,樓觀山身上還有暗影,水流,火焰燒灼的痕跡。
而全隊奶媽夜不語正萎靡不振的趴在地上,一副蔫巴巴的模樣。
博格瞪大了眼睛:「這是隊內矛盾,分崩離析了?」
蘭懷玉冷眼瞥了他一下,抬腳走向思萊德。
「什麼情況?」
思萊德甩出了四個字:「無法描述。」
鬼知道挽天傾又幹了什麼,目前的戰局他真的不太好描述,也不知道這突發情況到底是什麼。
「樓觀山被【地鳴】奪舍,他們進行了補救,夜不語用了一個不知名技能,不知道有沒有起效,如今的情況無法判斷。」
思萊德很客觀的用簡短的語言告知了現狀,但明顯,這種解釋完全無法解釋現狀。
蘇無未望向周圍浮起的巨石,眉頭微皺,兩道氣息,難道……
樓觀山體內的爭鬥影響了外界的磐石星遺骸,藉此具象化了?
眾人抬頭望去,在看不到邊際的高空中,兩道巨人凝聚而成,並且展開了搏鬥。
磐石星遺骸之外的區域,無數災禍停下腳步,目瞪口呆的望向那彼此搏鬥的巨人。
轟鳴伴隨著土塊的崩碎而起,裂開的地殼碎片墜落,無情的砸向周圍的災禍,將其砸成紙片。
收到信號瘋狂趕來的朱雀部成員遙遙望見那搏擊的巨人,突然有一種不太美妙的想法。
「那不會是我們的人搞出來的動靜吧。」
一頭利落短髮的女子凝目加速:「白兆,有時間猜測,不如加速!」
名為白兆的男子嘆息,只能加速追去,一邊追一邊喊:「薛清,我是鬼金羊,沒你那麼快的速度!」
兩大巨人不停的互毆,已然陷入了自己的戰鬥藝術,不知天地為何物。
而導致他們出現的,正是樓觀山精神世界內,那無人觀測的浩瀚戰爭。
雙方打的酣暢淋漓,除卻純粹的戰意,再無其他,而外界的巨人便是他們意志的具象。
除非一方倒下,否則這場戰爭永無止境。
小鯨魚想了想,揪著夜不語的意識進入了樓觀山的精神世界。
它伸出魚鰭拍了拍夜不語:「知道你很急,所以帶你來看現場了,夠意思吧。」
夜不語臉黑的就像燒過千萬次的鍋底:「我謝謝你哦。」
小鯨魚拍了拍變出來的沙發:「坐,這場戰鬥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作為見證人,倒也夠格。
這場延續了千百個世紀的人神之戰,到底誰能贏,我也想知道,你不好奇嗎?」
夜不語望著那洶湧澎湃的戰鬥,胸中熱血激盪,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其中。
面對小鯨魚的提問,她不假思索的回答:「不好奇,因為贏的會是我們。」
小鯨魚噎住,看向那洶湧碰撞的戰鬥,小聲道:「也對,忘了你是人了。」
夜不語:………
「我聽得到,別拐彎抹角的罵人。」
夜不語和小鯨魚在內部見證,其他人在外部見證,無數目光投向這片區域,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有感覺,自己在見證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無關身份,無關其他。
兩個巨人碰撞間,巨石崩碎,山崩地裂。
山脈組成的臂膀被打斷,地殼構成的軀體被洞穿,就連連接頭顱的脖頸也被咬斷。
兩個巨人從形體完整,打到臂膀碎裂,然後直接對撞在一起,身軀崩碎,哪怕只剩腳部,也要衝向對方,完成最後一擊。
圍在樓觀山周圍的眾人抬頭,四道天柱交錯相撞,在頭頂形成兩座無法觸及的山樑,震撼人心。
而樓觀山體內,【地鳴】已經千瘡百孔,如洪流一般的軍隊,此刻也拼殺的只剩兩道殘破不堪的魂體。
【地鳴】握著只剩劍柄的岩石,看向對面的人。
「這是最後了。」
曉風曉凌踏步上前:「這次不躲了嗎,【地鳴】。」
【地鳴】高舉劍柄:「不躲了,最後一擊,磐石星的英雄,來!」
曉凌按住樓觀山,衝上前去,留下最後一句話:「後輩,這場戰鬥的結局,就由你見證了。」
兩道力量猛然衝撞在一起,如謝幕的金色禮花,伴隨著震撼人心的巨響,噴薄至高空,於頂點散落成簌簌金雨,揮灑而下。
峨眉月悄然掩去最後一抹光輝,轉變為黑暗的新月,為這場跨越無數世紀的,人與神的戰爭,畫下最後的句號。
「【地鳴】消逝,人類意志,自此彰顯。」
小鯨魚拍了拍魚鰭,似是孤獨的觀眾,為這場落幕獻上由衷的敬意。
「見證一切的開端,追溯原始的過去,找尋最後一抹生機………」
「任重道遠啊親。」
小鯨魚的尾音一變,從莊嚴肅穆到刻意搞怪。
夜不語卻沒在意,只是望著那散去的意志,久久未曾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