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爽了的【風雷王】吐出一口濁氣。
「痛快!我接下來沒有什麼目標了,你們有想調查的東西嗎,我或許可以考慮配合一下。」
萬嵐嘴角抽動:「你這站隊站的很乾脆啊。」
【風雷王】暢快的笑了,覺得自己從沒這麼瀟灑過。
「落子無悔,風過無痕,從不回頭。」
思萊德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很快被隱藏起來,他斜睨了一眼【風雷王】,思考了半晌後還是放棄了一閃而過的想法。
「不必,我並不信任你。」
他轉身。
「既然任務結束,那就各自探索吧,傑拉德騎士,柯琳騎士,那位就交給你們了。」
傑拉德攔住思萊德的去路,身姿站的筆直。
「抱歉公爵,此次任務並不包含個人自由探索。」
思萊德愣了一瞬,臉色倏然鐵青:「思爾維奇那個混蛋又誆我,他壓根沒想讓我進行調查!」
萬嵐無語扶額:「公爵,有沒有可能,皇帝陛下的意思是,你不能單獨行動呢?」
之前她就有一點疑惑,這種任務為什麼要把新羅馬明面上的第一強者派來,有點殺雞用牛刀的既視感。
她自認自己的價值還不至於重要到讓公爵出馬的情況下,還把傑拉德這把尚方寶劍也送來,她不是世界中心,而且新羅馬也不是閒的沒事幹。
現在看到思萊德公爵的樣子,她能確定了,派傑拉德前來的目的很明顯,有一部分是為了思萊德。
看來裡面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思萊德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萬嵐,堅定的往右手邊走去。
「我要去【鐵獄】的領地,你們跟來只會礙事。」
傑拉德當機立斷:「柯琳,你帶萬嵐回現世,我和思萊德行動。」
思萊德腳步一頓,煩躁的開口:
「我都說了,你們跟上來只會礙事,受過【鐵獄】賜福的災禍都是鋼鐵鑄造的身軀,自身就是雷達,他們能輕易判別無機體和有機體。
我的能力能讓我不被發現,你們跟上去,是想暴露我還是引發大戰,尤其是你,傑拉德,你的存在只會讓【鐵獄】麾下認為現世要對他們開戰。」
傑拉德目光嚴肅,寸步不讓:「那就更不能讓您去了。」
「如果我非要去呢?」思萊德目光不善,「傑拉德騎士,長思騎士沒有教過我們退縮,你給我讓開!」
傑拉德張開雙臂,目光帶著懇切:「思萊德,你不能去。」
「讓開!」
「你已經被打碎過一次根基,這次去是想送死嗎!」
驟然拔高的聲音從素來冷靜的傑拉德口中爆發,他眼底浮現一抹不忍,穿著鎧甲的高大身軀寸步不讓。
「思萊德,我不想看見自己的朋友去送死,回去吧。」
思萊德面色冰冷的推開傑拉德:「你已經不是我的守衛騎士,不用管我。」
沉重的腳步踏下,柯琳也攔在思萊德的去路上。
「抱歉了殿下,我也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思萊德徹底冷下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柯琳騎士,我早已不是什麼殿下,只是公爵。
你們是宮廷騎士團成員,忠誠的對象是思爾維奇,而不是我。」
三人沉默而倔強注視著彼此。
曾經同窗學藝的好友,共同期許願景,以守衛騎士之名誓死追隨的朋友,如今卻只能默然無言,擋在自己曾要追隨的人身前。
眼看氛圍越來越凝重,萬嵐偷偷嘆了口氣,這都什麼事啊。
【風雷王】默不作聲的走到萬嵐身側:「有意思,聽起來他們三位之間有一段過往,你知道嗎?」
萬嵐翻了個白眼:「不知道。」
「要不你去問問?」
「你們災禍,都喜歡吃瓜看熱鬧?」
「你們人類不喜歡?」
「………」
萬嵐無奈的抿著唇:「【鐵獄】那邊你能進去嗎?」
「想讓我去那邊臥底?」【風雷王】遺憾的搖了搖頭,「很可惜,【鐵獄】不在我的目標之內,我沒興趣摻和進去。」
那有點難辦了。
萬嵐有些頭疼,不能讓這三個人繼續在這僵持,不管他們之間有過什麼,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
去還是不去。
看樣子思萊德肯定有想查的東西,被打碎根基,沒想到還發生過這種事情。
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是想去的,不管前面是什麼樣的危機,什麼樣的難關,總得盡最大努力試試才能有所收穫。
不撞南牆不回頭,某種意義上,她比思萊德還要倔犟。
她看向【風雷王】:「有辦法遮蓋我們身上的氣息嗎?」
「這倒是有,你要去?【鐵獄】可不好招惹,十級災禍中,除了【穗秧噬者】,它應該是最強的一位。」
【風雷王】勸解道:「以你四階的小身板,那位一個眼神就能滅殺你。」
「它做不到。」萬嵐有這個自信,「你覺得我沒見過更高等級的災禍嗎?」
【風雷王】嘴角一抽,突然想到,那位【無歸者】可不就是從此人手中脫胎而出的嗎。
萬嵐走向僵持的三人:「我有自知之明,不會去招惹對方,但該查的東西,還得查。」
【風雷王】心中說不出的怪異:「你就這麼信我?他們可都是不信的。」
萬嵐腳步微頓,轉過頭,青色的眼眸帶著明亮而真摯的信任。
「風告訴我,你沒騙人。」
清爽的微風繞過手指,從心口拂過,【風雷王】愣在原地,說不出從四肢百骸流淌過的是什麼感覺。
溫暖?還是感動?
說不清楚。
它只覺得那些煩躁的情緒平靜了下來,被人類認可信任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嗎?
它笑了一下,習慣了災禍中的怒罵嗤嘲,力量至上,只見過爾虞我詐,彼此吞噬,第一次被人信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這是它第一次感受到另外一種東西,不同於那些負面能量爆滿的敵意,和假惺惺的臣服,那種秩序之下誕生的溫和,有點讓它無所適從。
就像飽經風霜的旅人,嘗到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那一刻,灌入身體的溫暖,足以銘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