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升起的棺殿無聲的嘲諷著什麼,四壁合攏,棺蓋落下,意圖熄滅那璀璨的光芒。
【鐵獄】冷冷望向遠方,思萊德,這次朋友的死亡,應該足以給你敲響警鐘了,下次見面要是還殺不了我,那死的就是你身邊的其他人了。
棺蓋落下的那一刻,輕微的風透入,帶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歌聲。
似輕吟,似哀鳴。
鎮魂歌?
傑拉德身上的靈魂自爆通路停滯了一瞬,他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旋即反應了過來,立刻藉助這一瞬間的停滯,停止了靈魂自爆。
驟然停轉的滯澀,讓他噴出一口血,趁著【鐵獄】疑惑之際迅速脫離,沒有找到對方本源,同歸於盡就是白死。
剎那間,藉助那一絲微光,傑拉德遁出宮殿。
「想走?」
【鐵獄】五指握住,鐵棺外的金水驀然震動,化作鋼鐵的手臂朝著傑拉德抓去,整個領地的鋼鐵復甦,結成封天鎖地的網,無處可逃。
鐵網收攏之時,另一股力量悍然介入,監獄一般的鐵壁變成攻城的長矛,猛地朝內扎去。
一道鐵索探出,精準的抓住氣息萎靡的傑拉德,回縮的鎖鏈盡頭,一隻蒼白的手扯住他的破爛的衣領,止不住的顫抖。
「你TM瘋了嗎!」
傑拉德半闔的雙眼看向對方,倏然笑了,恍惚間又看到了那個會因為他們受傷,氣到跳腳的思萊德。
「抱歉,你知道的,我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氣。」
思萊德咬牙,把他丟到柯琳肩膀上。
「你這麼多年修身養性,白修了,走!」
思萊德控制著鋼鐵亂砸,目光透過空間,遙遙看向棺殿前的身影,以及那柄斷裂的騎士劍。
他張開五指,集中精力控制著那柄熟悉的騎士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透【鐵獄】。
「成了?」
他自己都有些驚訝,【鐵獄】居然沒有躲開?
萬嵐清了清嗓子:「該走就走,我這半吊子的鎮魂歌只能當一次奇兵,沒有第二次了。」
柯琳面色肅冷,一手扛著傑拉德,一手提著騎士劍。
「我來開路。」
萬嵐看向思萊德,極其認真的開口:「公爵,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思萊德嘴唇微動,沒說什麼,只是沉默的帶著人撤離。
但心中還想著,為什麼【鐵獄】沒有追上來,又有什麼陰謀嗎。
而此時的【鐵獄】,低頭看向胸口處突出的劍刃,半晌後,支撐不住半跪在地,身後合攏的棺殿再度分裂,轟然塌陷。
「災主,您還好嗎?」
「需要我們去追嗎?」
「不必,休整領地即可,其他的不用管。」
它看向胸口的刀刃,嘴角顫動著拔出劍刃丟到一旁。
不是他沒有防備,也並非故意被刺中,而是那時的他,確實已經沒有能力防備了。
「八階,不負盛名。」
傑拉德拼上性命的死斗,最終還是摧毀了大半【鐵獄】的領地。
【鐵獄】神色晦暗不明,倘若對方真的自爆,這裡能活下來的,恐怕也只有它。
若非它的本源已經融入了身後的棺殿,傑拉德就真的能用自爆讓它步入不徹底的死亡,百年無法出現。
百年時間,倘若在此期間思萊德死去,那它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謀劃了這麼久。
「要殺,便殺得乾脆利落些,這種無法徹底死亡的感覺,真讓人噁心。」
如果想辦法刺激思萊德進入八階,或許就有希望終結它,可惜,它現在確實沒有餘力去干涉現世了。
「呵……騎士,你贏了。」
見證了這一幕的【風雷王】一臉麻木。
「現世的人,這麼喜歡自爆嗎?」
「最喜歡的難道不是閣下嗎?」
【風雷王】閉了閉眼,今天它這的客人怎麼就這麼多,一個個在這刷業績呢?
它瞥了眼旁邊拿著望遠鏡,時不時發出感嘆的旁白,有點想走。
【靜水王】就算了,大家也算見過幾面,但【枯榮劇院】的旁白是什麼情況,到底為什麼要往這跑?
不會被萬嵐這個烏鴉嘴說中了吧。
難道【枯榮劇院】是來曝光它的,想看它被災禍追殺?
旁白仿佛有讀心術一般擺了擺手:「安心,比起讓你變成災見災罵的臭雞蛋,王還是比較喜歡災禍界的二五仔,畢竟這樣樂子就更多了。」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不是臭雞蛋就是二五仔,它【風雷王】就沒有什么正經的稱號嗎?
「憑什麼挽天傾是殿堂級主演,時代的主角,紀元的弄潮兒,而到我就是臭雞蛋和二五仔?太雙標了吧。」
旁白仔細想了想,確實,好歹對方是個王級災禍啊。
「你也可以考慮一下自爆王這個稱號,喜歡的話我們可以採用。」
【風雷王】瞪大了眼睛,你大爺的,不做災事是吧。
「你故意的吧!」
「噓……」旁白豎起食指,看得津津有味,「哇哦,這一劍捅的漂亮。」
它放下望遠鏡,意猶未盡的嘆了口氣。
「可惜了,這次主演戲份不多,但這段劇目也足夠精彩,收錄完成,準備回去了。」
【風雷王】不太能理解【枯榮劇院】的作風,說得好聽一點,擁有獨特審美的神秘勢力,說得不好聽一點,惹不起的攪屎棍。
真不明白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你們又要印發劇本了?」
「不,這只是正常收錄。」旁白用一副你不懂藝術的目光看了眼【風雷王】。
「不是什麼劇本都值得我們全世界宣揚的,哪怕【鐵獄】死亡,也只是死個災禍而已,對歷史進程意義不大。
但如果他們能把【鐵獄】摧毀的文明,從地獄中拉出,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怎麼可能做得到,【風雷王】心想,如果摧毀的東西能被復原,這世界又哪來這麼多災禍,簡直天方夜譚。
「我得走了,你自便吧。」
旁白來的快,走的也快,我行我素到了極點,徒留【風雷王】繼續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