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敲了敲下巴:「先回答之前樓觀山提出的問題吧,【救世殿堂】最差的戰力你們並不陌生,現世稱其為【哀鳴之鯨】。
它是殿堂第九席,也是末席,實力在十一級災禍之上,我之所以看向夜不語,也是因為……你們關係匪淺。」
小鯨魚不可思議地看向枯榮:「合著你的解釋就是賣我是嗎?!」
夜不語抬手,緊緊盯著枯榮:「揭過這個話題,我現在不是很想關心那條死鯨魚。」
什麼關係匪淺,它不就在你旁邊嗎。
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忘給自己的同事打掩護,你們可真是樂子人一窩。
看到夜不語異常的冷靜情況,蘇無未等人靜默不語,也冷靜了下來,從雙方的對話中梳理著信息。
此刻的夜不語就像一個炸完的雷,那股怒氣隨著小鯨魚被丟出去後徹底發泄完畢,只剩下面對現狀的無奈和冷靜。
簡稱,觸底反彈了。
枯榮饒有興趣地看向夜不語和她背後的挽天傾,現在倒是有幾分他熟悉的,天塌不驚的風采了。
「那我便直說了,想必幾位隱約察覺到了,有種力量在把你們推到台前,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們做的,目標很簡單,我們希望你們能夠快速成長。
【永凍霜寂】,它的目標本就是現世,是你們註定要面對的敵人,實不相瞞,在忘川改制之前,是哀鳴一直在拖延它進攻現世的腳步。
現在它按耐不住了,所以哀鳴和其打賭,又拖延了半年時間,至於【穗秧噬者】……」
枯榮沒忍住,再次掃了一眼夜不語。
挽天傾:………
得,沒完了。
「這次真的是你的責任,因為喚醒【穗秧噬者】的不是我們,按我們的計劃,它會永久沉睡,為什麼會甦醒,目的是什麼,我們全然不知。」
夜不語麻了,叉起雙手放到下巴處。
「明白了,你繼續。」
鬼知道【穗秧噬者】是什麼情況,她也想問呢。
枯榮敲了敲書卷,語氣中不自覺地帶著一絲警示:「實不相瞞,目前的局面,已經是我們封鎖後的最優解,如果你們連它們都戰勝不了,那現世的價值在我們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是最後一個世界,最後一個文明。
終末之地註定會面臨殘酷到難以想像現實。
而且……他們對於終末之地的期待值很高。
他們等了千百世紀,才等到當初帶來希望的人,雖然現在的他們看起來還很稚嫩,但依舊不妨礙他們有所期待。
這場戰爭,既是他們給現世創造的絕佳發育地,也是一場巨大的考核。
留在封鎖之外的災禍,說白了,就是他們給現世準備的經驗包。
但這個世界不是遊戲,這些經驗包,需要現世付出血的代價才能握到手中。
「如果你們能贏,那將獲得史無前例的資源,如果你們輸了……」
枯榮抬起雙眸,透過冰冷的鏡片看向面前的人。
「我不希望你們輸。」
夜不語閉了閉眼:「我大概了解了,這次戰爭,也算是你們的考核?」
枯榮注視著年輕的六張面孔,輕笑:「我可沒資格考核你們,能考核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
我希望你們儘快成長,因為那道門後,想殺你們的,可不在少數。」
夜不語深吸一口氣:「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能聯繫到【無歸者】嗎?」
枯榮意味深長道:「不尋求我們的幫助?如果讓我和哀鳴出手,那……」
「那絕對會死!」小鯨魚突然出聲,翻了個白眼,「別聽他胡扯,如果我和他出手,再加上【永凍霜寂】的爆發,整個三區的災禍濃度就會極速增長。
別說戰亂區,就是你們認為安全的可控制區也會瞬間陷落,屆時現世就會像陷入泥沼,不斷吸入瘴氣的麋鹿,只有死路一條。」
小鯨魚蹭到夜不語身邊:「你也不想末日高塔瘋狂震動,然後一路飆紅最終爆炸吧。」
當然不想!
如果懷揣著等待救世主降臨,解決一切麻煩的想法,他們總有一天會走向滅亡。
摔倒在地的人,只有自己站起來,才不會懼怕下一次摔倒,只有自己摸索著起身,才會領悟自身的強大。
所以這場戰爭,他們必須依靠自己來解決,要計劃些什麼,要藉助誰的力量,要怎麼去戰鬥,都必須由他們自己決定。
夜不語坐直身體看向枯榮:「幫我們給【無歸者】遞個消息吧。」
枯榮點了點頭,聰明的選擇。
在他和哀鳴不能出手的情況下,能想到【無歸者】這個助力,頭腦還算清醒。
沒有強硬地想著讓現世獨自解決,靈活藉助自己能爭取的力量,對局勢的判斷很清晰。
「可以,但它的本體已經深入禁區,並且在短時間內成長為了十一級人禍,一旦出手就會使三區災禍濃度驟增。
但我想,它應該很願意派一個分身來幫你們,畢竟你們算是它半個造物主。」
說完這些,枯榮抬了抬銀邊眼鏡,起身看向六人。
「看你們的表情,這些信息足夠你們消化一陣了,今日的訪問就到此結束吧。」
手中的書卷展開,書頁翻飛間,一個個迴廊驟然浮現,仿佛擠入整個空間一般,將兩者隔開。
如同一個流光溢彩的萬花筒旋轉,六人眨眼間就被送到了枯榮劇院之外。
耳邊只有一句話迴蕩。
「我期待諸位在戰爭中的表現,也期待各位的成長。」
輕柔的風拂過髮絲,吹散眼前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的劇院,鐫刻著繁雜印記的劇院化作一縷金色的浮煙消失,只留下一地謎題和信息。
秦岳快步來到六人面前,看到他們安全無恙鬆了口氣。
「平安就好,看你們的表情,在切斷信號後,想必又知道了什麼,先回去整理一下你們的心情吧。」
第一個回神的樓觀山點了點頭:「感謝秦將軍的提醒,我們確實有些問題需要理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