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溝裡翻船，嘖嘖。」
萬嵐翻了個白眼，散去手中的弓箭。
「誰是陰溝，身為隊長，你能不能用點好聽的詞形容我們。」
夜不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哈哈，習慣了，咱們還是趕緊去參加聚會吧，萬一那玩意又跑回來，可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他們剛剛只是趁其不備，仗著對方不知道他們的底細，也不清楚他們的能力，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們六個七階，還真不一定打得過對方。
樓觀山查看著三個太初樓的人，一人已經徹底死亡，剩下的兩個也受傷嚴重，哪怕被夜不語進行了緊急治療，現在也還在昏迷中。
「我們要帶著他們兩個去聚會嗎？」
蘇無未看向古堡前聚集的人，眉頭挑起。
「恐怕不是我們願不願意的問題，是能不能的問題，古堡前聚集的人可不少，我們似乎剛出狼穴，又進虎窩了。」
把遊行花車的主人，連同馬車一起打包飛走的六人轉頭看向古堡前風采各異的人，仿佛一瞬間看到了千面萬相的錦繡織緞，形形色色的人們聚集在一起，投來的視線充斥著複雜的意味。
好奇，冷嗤，不屑，意外，有人心如止水，有人熱情奔放，有的人轉過頭去不以為意，有的人眸中晦澀，已經開始了謀算。
複雜多變的面孔，仿佛在六人前面劃出了一道界線，一道名為異常的界線。
這些視線沒有停留多久，便被其主人收回，比起剛剛的這一場意外，他們更關心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東西。
遊樂場的意外何其多，這個世界上驚鴻一現的天才如同過江之鯽，沒必要出現一個關注一個。
能不被過多的關注，六人樂意至極，他們快步走到門前，然後看向門口那個如同雕塑的守衛。
夜不語問道：「表演聚會，應該現在就能進去吧。」
守衛沒說話。
蘇無未抱起胳膊：「我們得到消息是能提前進，但需要通過守衛認可。」
守衛依舊沒出聲。
萬嵐仔細打量了一番：「裝聾作啞？還是真的不會說話？」
樓觀山站到守衛面前，眉頭緊鎖。
六人的異常舉動自然又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
「呵……得到守衛的認可，這難度堪比拿到金色身份牌。」
「無知是罪，這六個人還真是花樣作死，曾經試圖讓守衛認可，挑釁守衛的，無一例外都變成了廢料。」
「真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那在這個以殺人為主的遊樂場救人，腦子壞掉了吧。」
無視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樓觀山直白開口。
「請問，要怎麼樣才能通過你的認可？」
守衛仿佛老舊的機器人一般緩緩抬起頭，盔甲間摩擦出咔嚓的聲響，滄桑而冷漠的聲音響起。
「回答問題，成功即可通過。」
六人圍了上來，商量了半天，最終指派出知識面最為廣泛，知道的事情最多的沐冰歌去回答問題。
「進去八個人，要回答八個問題，第一個問題，這世界上還有文明存在嗎？」
沐冰歌皺了皺眉，但還是如實回答。
「有。」
「第二個問題，你們覺得文明是否應該存續。」
「自然應該。」
「第三個問題，你們是否有信心重建文明。」
「自當竭盡全力。」
「第四個問題，各地災禍王朝林立，每天都有數不盡的勢力誕生，毀滅，如同一個死亡又重複的循環，你們要如何戰勝這根深蒂固的定律。」
沐冰歌並不知道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因為他們還沒有接觸過對方所說的災禍王朝，也無法給出絕對的答案。
「這個問題，我們並未設想過。」
守衛仿佛並不在意答案是什麼，只是機械般的提出問題，回答是否正確，答案是否發自本心，似乎都不在他的思考範圍內。
好像怎麼說都可以，怎麼回答都沒有問題。
但……真的是這樣嗎？
「第五個問題，如果你最終無法阻止自己的家園走向覆滅，你會選擇投入災禍的懷抱，讓家園得以留存嗎？」
沐冰歌目光一閃，下意識的以為對方看穿了她身上的力量，腦中閃過萬千思緒。
看出沐冰歌的猶豫，寇影一步上前，堅定無比的說道。
「留存？如果到了最後，依舊不能成功，那就同歸於盡，變成災禍反打回去，直至徹底消散。」
這個答案，在忘川改制時，他便給出了現世最後的路。
墮入擁抱災禍，只會讓現世變成啃噬生命的野獸，失去最後的文明意志，現世也就蕩然無存。
如果不想讓自己的文明變得面目全非，那最後只有炸成燦爛的焰火，給歲月留下最後的色彩，然後分崩離析。
守衛繼續問道：「第六個問題，你們是否願意接受殘留的文明意志，然後帶著他們的念想，繼續見證末日的終局。」
「那當然。」
這次站出來的是樓觀山，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文明意志，永不消逝，如同磐石，堅不可摧。」
「第七個問題，你們想要成神嗎？」
守衛晦暗的目光透過盔甲看向面前六張年輕的面孔，等待著答案。
夜不語嘴角一抽：「實話說，沒想那麼遠。」
我們才七階，現在最主要的目標，難道不是到達八階嗎？
成神？這種無比遙遠又無比虛幻的事情，思考這個完全沒有意義。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想要什麼？你們想要從古堡獲得什麼，又是為了什麼來參加表演聚會？」
夜不語有些尷尬的開口。
「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這個世界大概的勢力分布，看一看這個世界的主旋律，俗話說就是……來見世面的。」
守衛半晌沒有說話，他們彼此對視一眼，也只能保持警惕，等待結果。
不知道他們的答案，能不能獲得守衛的認可。
古堡周圍的人也在等待結果，只不過他們在等守衛手起刀落，六人人頭落地的結果。
之前守衛的提問，存在於屏障之中，他們並不能聽見，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