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九望再度沖了上去,夜不語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人軸啊,至少等點援軍吧。
死了還怎麼把消息傳遞出去,靠我嗎?
等等……他不會真的打算靠我吧。
杭九望確實是這樣打算的,如果他的後手沒用,那傳遞這個消息的,就會是夜不語。
「之前打傷他的是你吧,我承認小看了你們,如果我活不下來,消息就交給你傳遞了!」
大地轟然動盪。
幾個呼吸後,越來越多的身影聚集到了附近,氣喘吁吁的萬嵐死死盯著戰鬥的中心,會是夜不語嗎。
杭九望的臉露出來時,她低聲罵了一句,心底驟然一沉,急促的呼吸裹挾著翻騰的情緒,變成滾燙的氣息吐出。
編織紮起的髮辮中,一縷髮絲垂落在鬢角,咯吱作響的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樹上,印出一個清晰的拳印。
「艹!」
動盪不穩的水鏡中,急促的步伐踏出,尋找著自己熟悉的身影。
向來乾淨利落的馬尾,此刻帶著些許凌亂,亦如那雙平靜水眸中激起的漣漪。
沒有人……
夜不語飛速趕來,正想解釋目前的現狀,就被一簇火光打斷。
熾烈的金焰從外圍燒灼入內,一棵燃燒著金焰的巨木映入眼中,站在主幹上的寇影五指扣進木體,黑色的髮絲飄揚,溫和不再,冰冷死寂。
而站在上方的蘇無未冷著臉,眼中金光大盛,搜尋著此處的痕跡,黑色的頭髮邊緣,已經染上了金色。
「臥槽!」
夜不語驚呼別搞,也顧不得仔細解釋了,立刻喊道。
「冷靜點,那邊是罅隙的話事人厲詠,十四級,和他戰鬥的是杭九望,都給我清醒一些!」
一聲急促的呼喊,讓幾人瞬間重拾希望,也讓那些不敢靠近的人知道了現狀。
趕來的趙喆等人也聽到了夜不語的聲音,太好了,她果然沒有死。
眾人在寇影的改造物之前聚合,卻依舊沒看到夜不語的身影。
「別找了,你們覺得面對一個十四級,我還能完好無損嗎,壞消息,我靈魂自爆了,好消息,又拼起來了。」
「這算個鬼的好消息。」萬嵐臉色談不上好看,「怎麼讓你重新回來。」
「不知道,現在重要的是怎麼應付厲詠,剛剛杭九望還讓我幫忙記錄他和厲詠的戰鬥,傳遞消息,為後人留存經驗。」
夜不語長嘆一聲:「我現在是真沒轍了,肉體都被打爆了,十四級強的不講道理啊。」
蘇無未環顧四周。
「樓觀山呢?」
「我在這。」
地面上頂起一個小土堆,破裂的地面下,一隻手伸了出來,樓觀山冒出一個頭。
他甩了甩短髮,堅毅的面孔上浮現一抹愧疚。
「我應該先找到你們,然後再去地底。」
夜不語拍了拍空氣:「提議是我說的,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你現在帶他們去地底也來得及。」
「那你呢?」
「我現在是靈魂狀態,而且連十四級也找不到我的存在,我等杭九望打完,要麼他被人救下,要麼他戰死,我把消息傳回去。」
至於讓自己身後的人去幫忙,這個送命的選擇不在她的規劃里。
「趙老師,你們先離開,讓小鯨魚保護好你們,太危險了。」
如果是普通的十三級,他們或許還能拼一下,但十四級,就像開進玉米地的收割機,他們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
誰來都得死。
來到此地的相明央目光微動,看到杭九望鏖戰到極限的模樣,咬牙甩開攔截的人,大步沖了上去。
「你們離開這,我去帶那個蠢貨走。」
相明央沖入戰場,手中長劍以刁鑽的角度飛出,從死角斜斜刺向厲詠的眼睛。
一隻手猛然捏住,折斷長劍,兇悍瘋狂的眼睛看了過來。
相明央渾身都被寒氣籠罩,仿佛置身冰窟之中,連思緒都要被凍結。
她咬了下舌尖,用盡全力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入戰場,扶起杭九望疲軟的身軀撤離。
「想走,問過我了嗎!」
厲詠脖頸扭曲,抬腳就準備追擊,卻被一道火焰纏住腳跟,緊接著影刺水刀驀然爆發,刺向他的身軀,卻只造成了些微的皮外傷。
他只是輕輕一扯,就拉斷了束縛自己的火焰鎖鏈,接踵而至的是頭頂落下的箭矢,如同隕石一般裹挾著浩瀚的十級颶風砸落。
厲詠看都沒看,抬起手臂就擋住了那看似磅礴危險的攻擊。
「你們,都得死。」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腳下的陸地驀然合攏,如同石質的巨型食人花,猛地合攏,將其包裹。
看到有人幫忙,相明央加快速度離開,餘光只看到了站立在一棵金焰樹上的幾道身影。
緊接著,石壁破碎,崩裂的岩石飆射向四面八方,將一些隱秘觀看的災禍砸成粉末。
厲詠破除石壁,便被面前的巨木吸引了目光,死寂的軀幹屹立不倒,燃燒的火苗作為樹葉,點綴在各個枝頭。
樹幹發出撕裂的聲音,爆裂的白光從內里露出,他看到了一株火樹在面前炸成了殘留的煙花,燒灼的火讓他感受到了痛苦。
痛苦……
厲詠低頭看向自己被炸傷的手,他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感受過疼痛了,又有多長時間沒有如此痛苦過了?
不知道……
再度抬眼的時候,方圓百里之內已經沒了任何活物的氣息,只剩一片死寂。
帶著杭九望撤離的相明央臉色蒼白,只是被那種怪物碰了一點,就差點被重傷。
「真不知道你這傢伙怎麼敢和他打的?還能給他造成傷害,杭九望,你就慶幸吧,來的是我而不是班伊和閆彥,否則你今天的小命就交代在這了。」
杭九望虛弱的開口,卻帶著一絲暢快和笑意。
「不是我…傷了他,在我之前,那場爆炸……是夜不語。」
「什麼?」
極速飛馳的相明央差點岔氣:「你說真的嗎,他們只是八階,你一個九階都做不到的事,他們怎麼可能?」
杭九望想動彈一下,卻疲憊到連自己的肉體都無法完全控制。
「不知道…但她做到了,掩護我們離開的…也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