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枯榮劇院記載的文明殘章,就是一個個文明的歷史碎片。
而這些破滅的文明,並非全無蹤跡,依舊有人活躍在宇宙各處,甚至有可能作為災禍,試圖在絕望的局面中走出一條新的路。
如果他們能從這些碎片中提升實力,並且見證那些文明的過去。
倘若有一天他們遇到那些尚且記著故鄉的人,或許就能憑藉這些消息得到他們的幫助,亦或是在危機時刻,得到一線生機。
陳澤不禁感嘆:「這哪裡是劇院,這就是一個收錄文明殘章的藏書閣,宇宙級別的圖書館,救世殿堂的人,都是你這樣的嗎?」
枯榮搖頭:「這是我選擇的道路,如果說枯榮劇院是一個項目,那我的合作人應該有兩位,一個擅長預言,一個擅長謀劃。」
「停停停,打住。」
陳澤抬起手,阻止枯榮繼續說下去。
「我們可沒有興趣知道一些隱秘,現在我還在消化一個信息,我不是很能理解,夜不語現在多少歲,你們多少歲,她怎麼就是你們的殿主了,啊?!」
破防的聲音拉高,趙喆等人崩潰的捂住臉,他們好不容易穩住的心神,好不容易忽略的現實!
苟相忘踢了一腳陳澤。
「有些事情不要追問,問了也是白問,你這小子不知道嗎?」
非得把這個炸彈點出來,禍禍他們的心神。
苟相忘一邊揍陳澤,一邊用餘光觀察著枯榮的反應。
趙喆哀嘆:「小夜這孩子,自從覺醒開始就一直沒遇到過什麼好事……」
白虎部的人也開始慘兮兮的叫苦,甚至編造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枯榮臉色變得奇怪,這些現世的人,一個比一個精明。
明里暗裡的探查消息,看他的態度。
「你們已經猜到了事實,現在還試探我的態度,是不是不太厚道。」
陳澤咳嗽一聲:「這不是一時震驚,忘了跟挽天傾確認。」
「少裝,你們早就猜到了挽天傾和救世殿堂關係不淺,否則也不會在蘇無未說出殿主身份的時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陳澤抓了抓凌亂的頭髮:「所以,他們果真是回到過去,然後建立了救世殿堂?這也太玄幻了。」
自從當初地平線告訴了他們,挽天傾曾回到過去的事情,他們就隱約有了猜測。
之後救世殿堂的態度更是佐證了他們的想法,所以在聽到蘇無未戳破這層身份的時候,也只是稍微吃驚了一下,然後心大的接受了這一匪夷所思的事實。
趙喆摩挲著光頭,一臉感慨。
「現在看到枯榮劇院所做的事,我們確定你們不是簡單的人,救世殿堂圖謀甚大,所以又開始擔心,你們到底把挽天傾當做什麼?」
一個如此龐大的勢力,最弱的穗秧也是天賦卓絕的存在。
而他們會對一個實力僅僅八階的人言聽計從?
「會。」
枯榮仿佛能聽到幾人的心聲,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知道各位在擔心什麼,也不介意為各位解惑,畢竟我們接下來要相處很長的時間。
你們只看到我們實力強橫,有沒有想過,過去的我們有多弱小,如此長的時間跨度,就是一頭豬也能成聖了。」
眾人笑了笑,枯榮像是一個普通的書生一般,和幾人坐到一塊。
回想著曾經的一些往事,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悲憫和懷念。
「你們或許無法想像,那時候我見到他們的時候是什麼感覺,見過隕石砸下來的場景嗎,那時候哪有什麼災禍的說法,更沒有什麼應對災禍的能力。
整個世界就像一個泡沫,輕輕戳一下就碎了,而那個時候,就是他們救了我們,救了我們的世界,我們是被拯救者,也是失敗的救世之人。」
他轉頭看向陳澤等人,仿佛透過他們的身影,再看自己熟悉的故人。
「或許天下英勇者都有著一樣的氣息,一樣的氣質,你們真的讓人感到熟悉。」
陳澤垂下眼。
「抱歉,讓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枯榮輕輕笑了:「怎麼能算不好的事呢,故人的身影始終未曾淡去,說明我依舊走到和他們一樣的道路上,我是失敗的你們,但我不希望你們失敗。
因為這場耗費了無數時光,等待了無數時光的局,不應該陷入消亡,終末之地是最後的文明,如果終末之地失敗,那麼這個世界就會陷入真正的絕境。
努力吧各位,你們身上的重擔並不比我們少,這場成敗決定了宇宙的去向,是在污濁中迎來毀滅,還是燃起文明的火光。」
趙喆等人陷入沉思。
毫無疑問,枯榮很坦誠,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坦誠。
沒有人問,後來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問,枯榮的文明去了哪。
樂觀的態度下,誰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直到音符到來。
她背著手走過幾人,伸手拍了拍趙喆的肩膀,在對方回頭的時候,掛上明媚的笑容。
「好久不見了,趙老師。」
趙喆嘴皮子抖了抖,這聲老師叫的他靈魂發顫。
「別那麼拘謹,我們又不是什麼豺狼虎豹,計劃我已經知道了,偽裝身份倒是簡單,只不過……」
音符抬眸看向枯榮:「你確定他們不會直接闖進災禍的老巢嗎?」
「好吧,我多加幾道防護符,以免出意,順便附加個傳送吧,萬一有危機情況,也不至於跑不掉。」
枯榮挑眉:「那位的傳送?」
「嗯,她讓我帶過來了,說是交給沐冰歌,她會用。」音符拋了拋手中的玉石。
「我先去找他們了,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樣的偽裝。」
半個小時後,音符一頭黑線的離開,嘴裡還念叨著……
「我真是服了,這簡直太喪良心了。」
枯榮看著對方急促的步伐,隱約有了預感。
雖然心裡有了準備,但當他看到六個老弱病殘的時候,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描述自己的心情。
「你們……就打算這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