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算間接利用了太初樓。
挽天傾消失,救世殿堂找不著,裁決不敢招惹,現在的仇恨值全在太初樓身上。
說他們是冤大頭也不為過。
而且如果太初樓倒了,那終末之地必將暴露在所有災禍的視野之內,於公於私,他們都和太初樓站在同一根繩索上。
所以潛入罅隙勢在必行啊。
夜不語仰頭長嘆,只是這潛入方式是不是哪裡不對?
「嘿,這小寵物還挺靈性,你們這些老傢伙,還帶著這麼個小玩意。」
站在幾人身前的災禍抱著雙臂,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面前被綁的災禍。
「說說吧,你們為什麼要進入罅隙?」
蘇無未哎呦著說:「這位大人,我們哪裡知道這是大名鼎鼎的罅隙地盤,我們前不久剛從混亂的邊緣逃命。
您瞅瞅,這臉色蒼白的,是一個孤家寡人,這一言不發的小丫頭只剩下這麼個貓崽子,我旁邊這位臉色很臭的老婆子,也是個沒什麼親人的。
我們本來還有很多人,可是走著走著,就剩下這麼些了,老頭子我實在是冤枉。」
他提議道:「要不您把他們抓了,把我放了。」
萬嵐轉過頭,然後毫不猶豫的一腳踢了過去。
「老東西,就知道你沒憋什麼好屁!」
樓觀山挪動著屁股:「唉唉唉,別吵,你們別吵。」
寇影低著頭,時不時躲著旁邊飛起來的石頭,生怕被砸到。
沐冰歌一言不發的低著頭,仿佛對其他事不怎麼關心。
怎麼看,這幾個都是臨時湊伙不對付的災禍。
負責審查的災禍不耐煩的揮手。
「拉走扔進祭祀湖,別在這吵,吵的我心煩!」
幾人罵罵咧咧的被推著往裡走,就差互相吐唾沫了。
夜不語心底呵呵,被抓進來,怎麼不算進來呢。
幾人被推到一個黑色湖邊,看起來就像一灘石油地,那些人把他們推到湖邊就走了,步伐匆匆,像是害怕什麼。
風中傳來嬰兒隱約的哭聲,陰惻惻的如同陰風往骨頭裡鑽,鑽的腦子裡全是那愈發清晰的哭聲。
就像真的有個小孩,在抱著他們的腿哭。
「我好像聽到了小孩的哭聲。」寇影搓了搓胳膊,覺得有些冷。
沐冰歌皺眉:「屏蔽聽覺也無法隔斷這個聲音。」
她低頭看向漫過腳踝的黑水。
「難道是水有問題?」
夜不語伸出手,捂住沐冰歌的眼睛,聲音一抖一抖。
「別看…你腿上有東西,往後走。」
蘇無未剛剛彎下的腰瞬間挺直,掙脫繩索,往後退了幾大步。
一個能讓夜不語發抖的東西,絕對不怎麼好看。
夜不語望著扒拉住幾人的透明嬰孩,渾身的寒毛都要炸起來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嬰孩抬起頭,笑嘻嘻的看過來的時候,更是讓她尖叫了一聲。
「啊,我的媽,快跑快跑,這也太嚇人了!」
幾人不敢耽擱,連忙脫身上岸,蘇無未更是用火焰將幾人身上沾染的水燒乾。
驚悚的高分貝聲音驟然炸響,震的幾人靈魂動盪,捂著腦袋連視線都變得模糊。
夜不語也被晃了一下,一個沒抓穩從沐冰歌肩膀上掉了下來,然後亂七八糟的往外跑。
「我靠,別過來別過來,要死了!」
她驚駭的看著一大群小孩疊在一起,朝著自己追了過來,伸出手臂咯咯的笑著。
黑水湖震動,如同一個噴泉一般升起一道道水柱,朝著四周不斷湧出。
很快,水波漫過幾個人的腳腕,不斷拍打著幾人的小腿。
可萬嵐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到一陣冰涼,其他一切安好,根本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們看著夜不語瘋了一樣跑,然後乾脆拋棄偽裝,變成靈魂體爬上了樹,在樹頂跳來跳去,驚恐的望著地面。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萬嵐問道。
「一堆透明的小孩,你們看不到嗎!」
夜不語抱著樹枝瑟瑟發抖。
樹下密密麻麻的小孩們哭唧唧的仰頭望著她,伸出雙手。
如果不是臉上那如同裂痕一樣的眼淚,還有那漆黑一片,壓根沒有眼珠的眼睛,夜不語可能都不會這麼害怕。
她看向自己的隊友,絕望的喊道:「為什麼你們那邊只有幾個?!」
而追著她的有一,二……
七百多個!
我去他大爺的,區別對待嗎?
夜不語擺了擺手:「去去去,走開,別圍在這裡。」
嘈雜的聲音一寂,所有孩子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同時抬頭看向夜不語的靈魂。
就連看不到的樓觀山等人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夜不語咽了口唾沫,雙手下意識的緊緊抓住樹梢,完蛋,這些傢伙不會被我惹怒了吧。
「你趕我們走……你居然趕我們走?!」
剎那間,震天動地的哭聲響徹整片空間,黑色的湖面猛地炸起數十道水浪,卷著哭喊淹沒六人。
萬嵐只覺得被什麼無形的存在扼住了喉嚨,但抓不到,她抬手凝箭刺過,也什麼都沒有,但那窒息感卻如此強烈。
就像她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掌控權,自顧自的放棄了呼吸,硬生生要踏入死亡似的。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寇影還勉強能夠出聲。
「用…靈魂…驅散,他們在嘗試剝奪我們的身體!」
夜不語眼看自己的隊友陷入異常狀態,只能聚起力量,打出一發發子彈。
耳畔出現一道聲音,近的仿佛靠在自己的耳朵旁邊似的。
「這麼急,他們是你的朋友?」
一隻手按住她的頭頂,摩挲了幾下。
「既然是小夜的朋友,那就不用讓他們洗乾淨了。」
帶著溫柔的聲音落下,寇影幾人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摸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而此時此刻的夜不語,卻如同雕像一樣僵在原地,那股氣息就像蜿蜒的蛇,舔舐著她的神經,讓她一動都不敢動。
「哈哈,小夜還是這麼膽小,明明大家不會吃掉你的,可惜啊……那麼珍貴的禮物,你居然弄丟了。」
一雙手掰著夜不語的頭,一雙黑漆漆的恐怖眼瞳以極近的距離看向夜不語,近到眼皮貼眼皮的程度。
「小夜,你不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