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遠比拯救要簡單。」
夜不語蹲下身，榮繁原本想說什麼，卻在看到對方眼中的嚴肅時閉上了嘴。
那神色，悲憫中夾雜著憤怒，那雙眼睛裡蘊含的東西太多，夾雜著太多無可奈何的經歷，以及不容拒絕的堅定。
似乎今天不跟她走，就會失去什麼機會，自己或許會後悔，不，是絕對會後悔。
霧言開口：「那閣下，準備如何對待枯星。」
沉默，長久的沉默。
他們並沒有把握，讓一個文明免於災禍的侵蝕，尤其是他們不會長久留在此地，就更無法給出承諾。
「看來幾位看到的局勢，比我預想的還要嚴峻，請說吧，最差的結果是什麼。」
沐冰歌輕聲開口：「枯星覆滅。」
果然，霧言斂下目光。
「那好一點的結果呢，你們提出的那個組織，是想讓我們加入吧，加入其中，能改變些什麼。」
沐冰歌說：「保存你們的文明，其他的，我們給不了太多的承諾。」
夜不語伸出手，敲了敲榮繁的腦袋。
「不是我們求著你們加入，而是看你們要不要和註定滅亡的命對抗，你們可以考慮，這段時間我們會去其他地方。」
榮繁感覺能控制身體後，從地上坐起身，思忖了片刻問道。
「你們要去做什麼？」
「拉人。」夜不語看向窗外，「總歸不是只有這裡遇難，或許在看不到的地方，已經有不少文明陷落了。
有多少文明陷落，或許就有多少災禍誕生，那些自甘墮落的會變成災禍，而那些被壓迫的，被獻祭的也會凝聚出災禍。
星球的意識會被影響，成為天災，人類的行動會讓悲苦變成現實，化作人禍。
貪婪被釋放，秩序會崩塌，災禍和人類會爭鬥，災禍和災禍也會爭鬥，死亡也不會讓這一切停止，這就是你們終將面對的深淵，也是我們要面對的深淵。
誰都逃不掉，是墮落成其中一員渾渾噩噩的接受這樣的結果，還是痛苦的一步步變強找尋一點希望。
你們現在還有選擇權，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
一直保持沉默的水鏡出聲：「我可以加入嗎，雖然我的星球已經覆滅，但我不想讓水鏡消失。」
沉默溫和的走入那所謂不可抗拒的命運，那不是她的選擇，也不是他們的選擇。
滄淵也做出了選擇：「復仇結束後，此身絕不會為災禍而戰，只要滄淵在，那麼滄淵星就還在，我也加入。」
榮繁問道：「那這個組織叫什麼？」
夜不語笑了：「當然是……救世殿堂。」
話音剛落，流轉著星辰的衣袍無風自動，衣角邊緣處驀然抽出一根紅色的線。
嗯？紅色的線？
夜不語伸出手指戳了戳，紅線彎出了一個問號的形狀，緊接著猛地扎入夜不語的心臟，消失不見。
尖銳的疼痛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間，夜不語無比確定，自己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當初她第一次，一個人回到過去時看到的東西。
如今再次看，比之前看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震撼。
那是一個映照出世界的字，那個字是……夜。
而匯聚成這個字符的，是無數根紅線，有幾縷極為醒目的紅線似乎連接到了其他地方。
夜不語想要看清楚，卻被彈了出來，口鼻中溢出的鮮血告訴她，再進一步，她就離死不遠了。
「喂，你這傢伙在搞什麼。」
萬嵐掏出幾個藥丸子，塞進夜不語的嘴裡，沒想到以備不時之需的東西，居然用到了團隊奶媽身上。
也是夠讓人意外的。
「你突然愣神，然後突然吐血，這麼短的時間你也能整出點花活嗎？」
夜不語擺了擺手：「別說了，剛剛看到了一些東西，沒想到現在的我都不能徹底看清，也是醉了。」
她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指尖，一截紅線纏繞在指尖，而另一端似乎連接到了其他地方。
蘇無未湊過來瞅了瞅，什麼也看不到。
「你不會又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吧。」
夜不語感受了一下，這東西似乎能知道她在想什麼，跟著自己的心念而動。
如今這紅線，連接的另一端，是霧言等人。
就像是知道她想找救世殿堂的人，於是順著指引，給出了他們所在的方位。
「有意思，導航來了。」
「什麼什麼？」蘇無未歪著頭，「我們什麼也看不到，發一發慈悲吧隊長，別讓我們像是傻子似的，這很怪。」
夜不語翻了個白眼：「你有時間看我樂子，不如帶著榮繁幹活。」
「幹什麼？」蘇無未拎起榮繁，「是去準備幹掉那些畫面中的災禍嗎？」
「回答正確。」夜不語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我想試試，能不能找到那些災禍的方位，以及那灰霧的主人。」
屏蔽其他人感知的東西，一定有說法。
榮繁默默舉起手：「我還沒考慮好……」
「所以為了讓你好好考慮，我們絕對帶著你一起行動，畢竟只有實踐才能檢驗真理。」蘇無未笑嘻嘻的說著，「放心，跟著我們絕對不會吃虧上當的。」
榮繁苦笑著看向霧言，救一下？
霧言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壓根沒接收到求救信號，就是接收到了，也會讓他去。
「此事我會慎重考慮，滄淵接下來的行動，我會全力支持，如果需要軍事力量的援助，枯星也可以提供。」
樓觀山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但應該用不上，在這我們都解決不了的敵人，火力也沒有多大用處。」
榮繁心道，那你們可真自信，也不怕說大話閃掉自己的大牙。
這種想法很快徹底被推翻。
兩個小時之後，他愣怔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有種恍如在夢中的感覺。
枯星的第三附屬星駐軍，在察覺到霧言對他們動手後，想要聚集自己的所有力量，先發制人，引發兵變。
卻沒想到，被滄淵一刀攔截。
面對飛來的炮火，僅僅只是幾道水刃，就讓那武器徹底報廢。
「切，滄淵星的餘孽，還是找過來了，那就來戰，贏的才有資格活下去。」
夜不語撇了撇嘴，輕描淡寫的打出一發子彈。
「狂的嘞，給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