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刻印在記憶深處的聲音,就像一場海市蜃樓一般的幻影,還沒有等他回過神,就將自己遠遠的拋棄。
負責人走到三人面前,審視的看向蘇無未。
「剛剛出現的東西,是你做的。」
蘇無未坦誠的點頭:「很明顯,是我。」
負責人喉嚨微動:「那是……你的幻術?」
「幻術?」蘇無未輕笑著搖頭,大大方方的對上周圍投來的目光。
「那不是幻術,只是我的一個小能力,讓附著在物體上的念想,以聲音的方式再度呈現而已。」
「所以那是真的!」
急促的呼吸聲,難以置信的目光,待戰區的災禍此刻已經無暇顧及其他,心中只有自己剛剛聽到的聲音。
有的災禍聽到了夢寐以求的聲音,有的災禍惡狠狠地看向自己的武器,有的卻被兒時的自己質問。
這一刻,許多千奇百怪的皮囊下,那早已渾濁不堪的人性,悄然破開污泥露出了頭。
夜不語撐著下巴看著屏幕中的戰鬥,時不時瞥過那些心事重重的災禍,和剛剛的狀況全然不同。
在這群亡命的拾荒者中,她看到了一點光,不多,但在這荒蕪醜陋又荒誕的世界中,難能可貴。
「蘇無未,你這招,殺傷力或許比想像中要強。」
殺死敵人很難,但更難的,是讓心產生變化,是讓靈魂和意識,脫離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蘇無未感慨:「我本想製造一點熱鬧,讓那些不怎麼好聽的話消失,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你打算怎麼做?」
夜不語點了點下巴:「或許應該來一批思想工作者了,你說,讓太初樓出人,【停滯】他們出災怎麼樣?」
蘇無未嘴角抽搐:「你倒是會給別人找事干。」
「爭取能爭取的嘛,況且這和他們想做的不衝突,也是個機會不是。」
她看向不遠處的負責人,招了招手,小跑了過去。
「負責人先生,不知道斗場內什麼時候還有十三級災禍來?」
負責人心道,還真是找死來的。
「你們能戰勝那三位再說,如果真的想死,等和你們一塊來的幾個災禍死了,也就輪到你們了。」
夜不語摩挲著下巴,羞赧的搓了搓手掌。
「可是,我覺得我們會贏誒。」
她讓開視線,讓負責人去看屏幕中的戰鬥。
比起之前荒謬的結果,這次的戰鬥顯然帶著廝殺的味道,血煞的氣息甚至能衝破屏幕,直接扣進人心。
「呵……你們的朋友已經受傷,就算那名女子看上去還有餘力,戰局未定,但另外兩個,已經半隻腳踏入死亡了。」
夜不語眼珠子一轉:「怎麼說?」
免費的解說,不要白不要。
負責人沉吟片刻,手指摩挲著戒指,半晌後才嘆息著開口。
「影子攻擊的那人場地中,其對手走的是純粹的攻擊道路,踏上的是【復仇】的路線。」
「【復仇】?」
負責人瞥了她一眼,發現蘇無未和沐冰歌也走過來後,看在之前的面子上,開口解釋。
「一般災禍想要走的更遠,就必須儘早確定自己要走的路,確定的越早,領悟的概念越深,掌控的力量也就越強大。
它走的是【復仇】的路,也就是那位救世殿堂第五席開創的路,如果真的機緣足夠,領悟的概念夠深,這條路盡頭的王座,未必不可能換人。
而走復仇路的災禍,越戰越強,每一點戰火都能夠點燃心中的恨意,所以你們那位影子選手,很危險。」
負責人所說的話,三人還是第一次聽到。
他們以往接觸的災禍,大部分都擁有自己的概念,沒聽說過這種說法。
唉,還是遇到的災禍太少了。
夜不語哀嘆,蘇無未和沐冰歌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她在想什麼。
沐冰歌移開視線:「或許……是因為我們沒來的及問過。」
因為在這邊每次打的都是高端局,遇到普通災禍時,不是被圍攻,就是在被圍攻的路上。
這種情況之下,他們上哪知道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負責人疑惑不解:「你們不知道?」
夜不語尷尬的笑了一下:「可能是因為我們太笨了,而且膽子也比較小,平時就縮在角落裡,不怎麼出遠門,有些信息閉塞了。」
負責人抬頭看向屏幕,不想說就不說,何必用這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措辭敷衍。
膽子小?
膽子小能叫囂著挑戰十三級災禍,當我是蠢貨嗎。
他繼續道:「御風那人面對的災禍,走的是冰霜的路,最近實力提升的非常快,有人懷疑領悟冰霜道路最多的災禍,可能敗了。
所以才走這條路的災禍,實力才會出現明顯的變化。
至於用刀那小子對面的,倒是恰好也走岩石大地的道,他們看起來打的最凶,但實際上餘力尚存,同道相遇,那人不會放過你們朋友的。
殺了你朋友,他就能走的更遠,這種天賜良機,沒有災禍會放過。」
聽到最後一句話,夜不語弱弱的反駁。
「如果我朋友在大地這條路上走的比他遠呢?」
負責人目光怪異:「如果你們朋友走的當真遠,現在又怎麼可能只是十二級災禍?更何況,以他之前的表現來看,你朋友走的好像不是純粹的大地路途。」
夜不語反駁:「如果按你這個說法,大地這個路途上走的最遠的應該是【地鳴】吧。」
負責人點頭:「沒錯,原始三災之一的【地鳴】,道路盡頭的災主。」
「那我朋友贏定了。」夜不語絕對自信。
沒有人比樓觀山更了解大地。
負責人正想說話,畫面中激烈的戰鬥倏然出現變故。
「逼你離開地面,抓住你的破綻,就能徹底殺了你!」
樓觀山所在的場地中,被長著岩鎧的災禍設法逼到半空樓觀山擲出長刀,身側一從岩刺長出,岩鎧災禍目光狠厲,五指化作鋒利的岩石刀刃,朝著樓觀山刺來。
「我承認你戰力確實非比尋常,但我們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
噗嗤!
岩刃破開血肉的聲音清晰明顯,而且位置距離心臟很近,只要再進一分,樓觀山必死無疑。
但就在這時,岩鎧災禍的氣息驟然暴跌,插入身體的手被一隻鐵索似的手掌鎖住。
樓觀山側過頭,棕色的瞳孔中一片冷漠。
一瞬間,地面隆起,一輪如同怪物利爪的峰刺瞬間穿透岩鎧,結結實實的貫穿心臟,一擊斃命。
樓觀山翻身站在峰刺之上,抹掉嘴角的血跡,心口處的致命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他垂眸看著岩鎧災禍瞳孔一點點渙散,腳下的地刺灌入自己的力量,加速生命的進程。
「致命的瞬間,有一次就足夠我殺你。」
生命的最後,他只來得及吐出幾個字。
「你是……故意…」
樓觀山咧開嘴:「自然,這叫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