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輕笑:「或許吧,但也只是或許……」
她原本以為,放她回去會更合對方的心意,如今倒是不確定了。
說來也怪,那時候的自己,居然也會在意個體是怎麼想的。
許是第一次接觸那種樂觀,又不肯對災禍存有偏見的生靈,待在一起久了,也被影響了。
所以才想著尊重對方的意志。
「如果是現在的我,一定會毫不猶豫收下她,管他什麼亂七八糟的,是我的就是我的,至於後續之事,再說。」
風雷默默在心底吐槽,合著還是個掌控欲強的。
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故事,捨不得你墜入黑暗,於是忍痛放你回歸光明嗎?
風雷抬起胳膊,手背抵在額頭處敲了敲。
「不,不要想,這麼想是不對的,咳,不知道那位叫什麼名字?」
【黑暗】回想了一下:「她沒說自己的姓名,只是告訴我一個代號,青龍。」
風雷倒吸一口冷氣:「嗯,我知道了,回去問問這一任的青龍部部長,或許能找到一份答案。」
而遠在終末之地的忘川深處,一個虛幻的麻將桌上,四個傢伙正在推牌重來。
一位翹著二郎腿的女子得意的看向其他人。
「又是我贏了,怎麼樣,下一局賭什麼?」
另外三人翻了個白眼。
「萍姐,你都不關心一下你徒弟嗎,你徒弟莫翼這幾天可是失心瘋了似的鍛鍊自己,你真不怕他把自己練死。」
「哈?他心裡有數呢,更何況身為前輩,就應該做出前輩該有的樣子,不想被挽天傾,地平線這一代的年輕人拍死在沙灘上,那就只能努力了唄。」
被叫做萍姐的人,正是上一代青龍。
也是和【黑暗】對賭之人。
「萍姐,繼續說說唄,你那時候怎麼回來的?」
萍姐嗤笑,旋即有些恍然。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都沒想到自己還能魂歸故土,還以為要去災禍堆里臥底呢。」
「萍姐,送你回來的那個災禍,到底是誰啊?」
「她說她叫微光,具體是什麼災禍,我也不清楚,但本事應該挺大。」
「那你不應該給風雷提個醒?」
「啊?不用吧,應該遇不到,世界那麼大,指不定微光早把我忘了,一個災禍記得一個人類做什麼。」
說著說著,忘川深處的魂魄抬頭看向遠處,有點遺憾。
「但如果能再見,還是想謝謝她的,最後能回家,是我此生之幸。」
暗淵劫朝內。
千屠挑眉:「沒想到二姐還有這麼一段往事,聽起來倒是挺有趣。」
【黑暗】瞥了她一眼,抬起手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
「你也有啊,只不過和你產生交集的,是夜不語。」
提起夜不語,風雷和千屠都沉默了。
風雷捂住臉:「這位還是太重量級了。」
千屠嘴角抽動:「二姐,我們情況不同,你之所以對那位另眼相待,無非是因為對方身上有吸引你的特質。
但挽天傾的那位,如今神秘莫測的救世殿堂殿主,和我可沒有這種糾纏的關係。」
【黑暗】沉吟片刻:「或許吧,身為黑暗卻追尋光明,聽起來像是飛蛾撲火,就像你身為征途,卻只想追尋安定一樣。
我們這些大衰亡時期誕生的災禍,沒有一個是不矛盾的。」
她有些羨慕的看向風雷,這個心中追求和自身本源契合的災禍,簡直就是被祝福的存在。
而他們……更像是被萬千靈魂詛咒而生的產物,明明各自代表了不同的災難,卻又矛盾的想要追尋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結果。
璀璨的文明沒落,生靈心中的光也被蒙上時代的塵埃,於是黑暗誕生了。
但黑暗誕生的那一刻,看到的卻是清晨撒下的第一縷光,看到的是生靈灰暗的眼眸中,依舊還亮著的那一點點微光。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征途也是如此,明明誕生於生靈的野心,生於生靈塗炭的殘垣斷壁,想要的卻是一方安定。
少數人的野心,掀起一條看不到頭的征途,造成絕大多數人的災難,只留下殘破的天地,和無法彌補的傷口。
初生的千屠原本意氣風發,想著自己一定能夠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但當她看到自己所過之處,只有猩紅破敗的大地,和數不盡的痛哭哀鳴之後,她就明白了一個事實。
生靈不需要征途,至少在這個世界,她無法帶來正面的影響。
所以她選擇埋沒自己的名,加入暗淵劫朝,安安穩穩的做一個三公主,也希望更多的災禍能加入暗淵劫朝。
結束紛爭的動亂,謀求一方安定。
風雷左看右看,細細琢磨著黑暗的那句話。
矛盾的災禍……
【瘟疫】也是如此。
想起祭亡生講述的過去,風雷猶豫了片刻開口。
「並不是所有大衰亡時期的災禍都很矛盾,比如【戰爭】,它並不矛盾吧。」
聽到這句話,【黑暗】搖了搖頭。
「不矛盾?不矛盾的話,怎麼會把屬於自己的專屬臣子拋棄,我聽聞它甚至讓那位去尋死,而那個災禍也真的消失了。
不知道是隱藏沉睡,還是真的心灰意冷找死去了。」
聞言風雷抿住唇,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死了。」
千屠有些詫異:「你聽說過那個災禍?」
「【鐵獄】嘛,我們殺的。」風雷木著臉說出這個消息,果不其然從兩位公主眼中看到了明顯的錯愕。
風雷按住太陽穴,有些頭疼。
「雖然早已知道這件事,但你們突然提起,還是有一種恍惚的感覺,我是說萬一啊,萬一【戰爭】也喜歡找死呢?」
兩位公主對視一眼,越發覺得終末之地是個有意思的地方。
「難不成,你們還遇到過其他找死的災禍?」
風雷哭笑不得:「好像不少,死的挺多。」
「兩位提到的大衰變時期,我比較感興趣,為什麼你們會覺得,那時候誕生的災禍,都很矛盾?
是否有什麼深層的理由,總不可能是命運使然,而且頂峰紀元期滅亡的突然。
怎麼就突然出現了一個無法預測,無法戰勝的災禍,把最巔峰的文明瞬間覆滅,你們覺得這背後是否存在其他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