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幫我保管好,等我待會喝!」
抬起手肘接下這一拳,順著拳頭傳來的力道,【思狂】捕捉到了一絲奇怪的力量。
萬嵐抓住【思狂】的胳膊,飛身而起,屈膝頂向對方的腹部。
「別分心,會被打中的。」
【思狂】壓下手臂,原本能擋住這一擊,但手臂卻詭異的錯過了那記膝踢。
砰的一聲巨響,風暴在萬嵐身後炸裂,無形的長風炸出有形的弧度,形成一圈圈音爆,在【思狂】身前炸開。
被踹飛了幾里地的【思狂】有些驚愕。
「這力量有些意思。」
萬嵐伸長胳膊,勾了勾手掌。
「我知道你們猜測千風古道是我們回到過去凝造的產物,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無法驅使千風古道。
或者說,我並沒有凌駕其上的權限,但卻可以借用一小部分。」
【思狂】點頭,下一瞬嘴角咧開誇張的弧度,在萬嵐眨眼的瞬間,來到了她的背後,抬起拳猛然砸下。
飛石炸起間,他的聲音卻極度冷靜。
「試試阻止我的攻擊,在我的攻擊道路上,豎起一面此路不通的牌子。」
萬嵐背部被砸,她硬是忍住沒一箭扎過去,全神貫注的去阻攔【思狂】的攻擊。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滿腦袋的垃圾信息。
什麼回頭是岸,好馬不吃回頭草。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既說光陰似箭,又似度日如年。
先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緊跟著就來一句,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還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轉頭就說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萬嵐額頭青筋暴起。
「這都什麼見鬼的東西,你在我腦子裡開辯論賽嗎!」
看熱鬧的蘇無未挑眉:「那很熱鬧了。」
【思狂】像一個暴怒的趕考體育生,逮住萬嵐就是一頓老拳。
還邊打邊說……
「嘗試阻止我,否定我,用你的本源抵抗這種思維混亂!」
萬嵐一邊回擊,一邊控制自己的腦子。
但越是反對,越是壓制,那種狂亂的思維衝擊就越大。
萬嵐感覺自己快要被折磨瘋了。
阻止阻止,為什麼要阻止!
這些在某種狀態下都是對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什麼情況下說什麼話,這都是我自己說了算。
我的地盤我做主!
萬嵐猛然回身,一腳踹向【思狂】,扭曲的臉上,一雙盛滿暴風的眸子熠熠生輝,強悍而霸道。
她反手掏出一支箭矢,沒用弓,而是憤怒的砸向【思狂】。
「在我的秩序規則里,沒人能影響我!」
【思狂】凝聚出一團混亂的力量,附著在自己的拳頭上。
拳與箭相撞,尖銳的爆鳴轟然響起。
箭矢所過之處,暴虐混雜的思緒力量被強硬的分割,變成一縷縷青色的風,從【思狂】臉頰吹過。
就像一把剪刀,把糾葛在一起的毛線糰子,徹底剪斷,梳理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思狂】下意識的鬆開手,眼底滿是驚艷,以及一抹恍然。
他輕笑了一下,旋即張大了嘴,肆意的笑聲迴蕩,直笑得他眼淚洶湧而出。
他指著萬嵐,笑得前仰後合。
「秩序,居然是秩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唯有秩序的風,能夠切割抽象的思維。
【思狂】踉蹌了幾步,跌倒在地,四肢大開,唯有胸口仍然震動。
笑著的臉卻比哭著的更加難看。
「是秩序啊……」
亂世中最先被打破,但每個人都無比渴望的秩序。
世界無序不立,無序便無和平。
每一個亂世的終結,都是秩序被打破重新建立的過程。
千風古道,秩序的化身。
「一切都說的通了,千風固守通道,秩序無人可改,終有一日,生靈會從迷濛中甦醒,會以千風為道,重立規則。」
【思狂】輕語,眼角的淚水落入大地。
無聲的輕問:「為什麼現在才想明白。」
如果那些人能夠早日發現,早日察覺,是不是就能避免覆滅的結局。
混亂的思想是過度放縱的錯誤。
什麼我不認可你的觀點,但卻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力。
當這句話被隨意濫用,就成了錯誤思想傳播的幫凶,不分對錯,不分先後,不分是非。
全然將一切雜糅成一片灰色。
真正的錯者僥倖逃脫,受了委屈的卻沒了公道,這到底算哪門子的『世界沒有對錯,只是一片灰』。
這難道不是思想的犯罪場,是犯錯者的幫凶嗎?
若誰都有錯,那總有錯者更多的一方,也總有遭受委屈遭受迫害更多的一方。
混成一片全然不論,簡直就是攪屎棍嘛。
【思狂】自嘲:「我就是最大的攪屎棍,可我想分卻沒得分,原是少了最重要的基石。」
在亂世想要論個對錯,分個先後,簡直難如登天。
只有秩序先立,混亂的思想才能夠有所依託,不再糾葛不清,變成一場場爛帳。
蘇無未眉頭微揚,嘴角勾起輕笑。
「還真是符合萬嵐作風的能力,倒也不算出乎意料。」
畢竟,這可是當初忘川改革,坐在評判席的人。
【枯竭】轉頭打量著蘇無未,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你們這個隊伍,不覺得有些誇張了嗎?」
因果的隊長,領悟生與死的隊員,開掛的時間,現在還有一個秩序。
他甚至懷疑,這六個人是神明投胎來的吧。
無論哪一種能力,都很誇張啊。
涵蓋範圍之廣,只是聽一聽就足以讓人驚駭。
「說實話,你現在無論表現出什麼能力,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蘇無未雙手插兜,緩步走向中央。
「是嗎,那太好了,我希望你能像【思狂】一樣,一言指出我的能力,這樣我就不用思考了。」
【枯竭】抬起肩膀活動關節,微微斂眸看向這個精緻男孩。
「那可不一定,我更擅長讓你自己領悟,我是枯竭,我會讓你的所有,一切,逐漸變得乾枯。
在這個過程中,你會感覺到擁有的一切逐漸遠去,然後找到埋藏在你身上,最根本的東西。」
蘇無未張開雙手,琥珀色的眼瞳凝望著【枯竭】。
「那來吧,聽起來比打架好的多,我可不適合那種暴力的通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