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未拍了拍【枯竭】的肩膀,眺望著下方的現世。
「如果讓你和神明開戰,你覺得自己的勝算有幾分?」
【枯竭】冷笑:「三七分吧,對方數三個數,我被分成七份。」
蘇無未瞥了他一眼,還挺有自知之明。
「但如果你必須得打,你會覺得現在的實力夠用嗎?」
【枯竭】呵呵冷笑,抱起胳膊實話實說。
「夠用,夠給我自己找個墳。」
蘇無未又看了他一眼,這是跟著誰學的流行用語,陰間笑話嗎?
那是不是應該去忘川開。
說到忘川……
這些傢伙應該對忘川不感興趣,希望不要對那個地方感興趣。
【思狂】突然開口:「跳過神明這個話題吧,聽起來都覺得沉重,我想看看你們口中的忘川。」
哪壺不開提哪壺,屋頂破了你知道下雨了,鞋子爛了你知道跑路了。
蘇無未十分不情願的聳了聳肩:「顯然,我不想帶你們去。」
「為什麼?」
「為什麼?」蘇無未重複了一遍,嘴角一抽。
「今天帶你們進忘川,明天就能傳出挽天傾叛變的事實,我是瘋了才讓你們進忘川。
不過你們非要進去也不是不行,自裁吧,那是死者的歸所,你們死了就能進去了。」
進去當修橋的材料。
【思狂】按住酒壺:「可我聽說,【哀鳴之鯨】進去過,不也沒事?」
「它是靈魂之道的創始者,還是被拉進去的,你們是嗎?」
琥珀色的眼眸凝視著兩個災禍,不帶有惡意,但卻很堅定。
仿佛只要這兩個災禍打算硬闖,他就準備動手。
【枯竭】一屁股坐到地上,撐著下巴冷笑,覺得很虧。
「於情於理,我們都幫了你們不少忙,現在這麼絕情,是不是太不友好了,你們把我們當什麼了?」
蘇無未摸了摸鼻子:「十分珍貴的磨刀石?」
【枯竭】眼角抽動:「這話說的真不客氣!」
對待他們這種實力臻至頂峰的災禍,不應該慎重對待,然後和他們來回交鋒,從中獲取自己想要的利益嗎。
怎麼挽天傾這六個傢伙,一點都不客氣。
嘴裡沒有半點好話。
【思狂】晃了晃酒壺:「行,不能去就算了,那能不能幫我找點好酒?」
蘇無未伸出手:「拿錢。」
【思狂】:……
「我幫忙沒有辛苦費嗎?」
蘇無未指向萬嵐:「那你得問她要,看她準備給你多少。」
追殺風雷和思萊德的萬嵐停下腳步。
「嗯,這算高薪兼職,一個小時算你一千,三個小時三千,待會給你結。」
【思狂】頭一次接受到工資的暴擊。
有些迷茫的看向蘇無未。
「三千能買到好酒嗎?」
蘇無未嘴角抖動:「不好說。」
【枯竭】傻眼了,這年頭災禍也能有工資?
不對,這年頭十四級災禍一小時一千?
這是什麼廉價勞動力!
「太少了吧!」
萬嵐給風雷和思萊德一人來了一箭,然後緩步走來。
「人家白虎部部長苟相忘,一下午犁十畝地也才五百,一千這都是內部價了。」
【枯竭】憤憤不平:「我去暗網接個活,那都是百萬起步!」
蘇無未點頭:「那倒是,不過有風險嘛,容易死。」
【枯竭】:「呵,誰能殺的了我們。」
萬嵐:「你是不是忘了裁決之劍。」
【枯竭】:「………」
蘇無未嘆息:「而且那不合法,等你們死了,這錢就被繳了,你們現在賺的錢可是合法的。」
【思狂】捂住臉:「我突然感覺自己好窮。」
萬嵐反駁:「誰說的,明明【瘋狂】那幾個才是最窮的。」
【枯竭】:「……」
殺災誅心了。
「救世殿堂的不也沒有錢嗎?」
「枯榮劇院其實有暗中賺錢,所以……」
窮的只有他們。
堂堂十四級災禍,窮!
【枯竭】差點一口氣憋死。
「不行,我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在這裡我感覺自己什麼也不是,太憋屈了!」
萬嵐哼笑:「等浮空城建立,通過星際網絡建立新秩序勢在必行,到時候千風幣流通,以前這種隨意搶劫殺戮的行為,都會逐漸被邊緣化。
也就是說,你們出去也還是沒錢,只要不勞動就沒有錢。」
【枯竭】好像已經看到了那個悲催的未來,但奇怪的是,他不是很討厭。
「算了,三千就三千吧,勞煩二位帶我去買點酒,自己做的喝多了,已經沒什麼滋味了。」
蘇無未和萬嵐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之色。
看來他們是真的有意願融入生活。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消息。
但或許也不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這些傢伙打算留下,不回夜境。
那他們要是某一天突然被拉到過去,豈不是沒人可以遏制這些危險的災禍?
「行,蘇無未你帶他們去買酒,我去找一趟夜不語,讓她幫忙治療一下。」
蘇無未點頭:「好吧,有事記得通知我。」
萬嵐轉身,提著風雷和思萊德脫離月球,朝著現世飛去。
雲霧繚繞間,萬嵐捕捉到熟悉的視線,帶著一人一災落到學者聯會的飛船上。
夜不語沒轉頭,老實神在的坐在船頭,長風吹起銀白色的髮絲,裹挾著輕笑飄揚。
「搞定了?」
萬嵐快步走到夜不語身邊,坐下。
「嗯,是秩序。」
夜不語微微豎起大拇指:「可以啊,我就知道肯定不簡單,蘇無未呢?」
萬嵐伸長腿,笑了一下。
「是文明,夠抽象吧。」
「嗯,璀璨宏偉的文明,倒是符合蘇無未的喜好,這個人向來喜歡看熱鬧,平日裡著裝也人模狗樣的。
想來倒也不奇怪,畢竟文明這種抽象的事物,也就他這種抽象的,從太陽變成災禍又變成人的傢伙能夠領悟得了了。」
萬嵐點了點頭:「蘇無未帶著那兩個災禍去買酒了,夜不語,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夜不語低頭看向掌心中被紅線包裹的黑匣子,嘴角不停的抖動,欲哭無淚的看向萬嵐。
抽噎著說:「你猜我為什麼不敢動?」
萬嵐眼皮子直跳:「所以我剛剛過來的時候,你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是因為動不了嗎?!」
夜不語委屈的想哭,髮絲凌亂,表情崩潰。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