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轟鳴震盪,黑暗中,一點紅光點燃一切。
撕裂最深沉的深淵,令所有迷茫和哀鳴戛然而止,化作萬丈狂烈的光焰。
巨大的槍刃自夜不語頭頂橫穿而來,照亮她所處的位置,將漆黑的空間全然染成紅色,如同斜插入居然腦袋的山峰,沒入【永生】的軀體。
尖銳的鋒芒直直貫穿【永生】,一座橫過來的山峰就這麼碾壓了過來。
第一次被碾碎的【永生】,品嘗到了無與倫比的痛苦。
領受疼痛的神,切實的發出哀鳴。
原來神也會痛。
破裂的骷髏碎片如同碎裂的天穹,朝著下方墜落。
【永生】挪走自己的神格,在遠離夜不語的地方重新凝聚身形。
頭髮花白的老人痛到面目猙獰,額頭還殘留著因疼痛而出現的冷汗。
「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在我的地盤,有人能調動我所不知道的力量,這和家裡鬧鬼有什麼區別?」
【永生】眼眸顫動:「不行,不能繼續和這個瘋子打下去,先拿回我的另一半神格,就能以世界權柄徹底將他們湮滅!」
老者當即俯衝而下,卻在下一秒被一團陰影籠罩。
背後傳來令人驚悚的聲音。
「我讓你走了嗎。」
祂側頭,余光中,舉著巨大山峰的戰士,莊嚴肅冷的眼瞳宛如閃電刺破一切虛妄。
「給我領受這份苦難!」
俯瞰著下方想要離開的神明,夜不語凝視著那道蒼老的身影,厲聲怒喝。
遊蕩的意志響應她的聲音,凝結在那壯碩如山的長槍之上,轟然紮下。
浩蕩光焰向前,吞沒那瘋狂遠離的老者,劇烈的咆哮將祂的聲音吞噬,長槍所過之處,兩側氣流退讓翻卷。
展露出高朗的晴空。
骷髏碎片化作塵埃,遮蔽蒼穹的神軀被打碎,穿透黑暗的光輝筆直的照射而下,緊追著那砸下的長槍。
【永生】瞪大了雙目,黑暗籠罩過來的那一刻,祂看到了千萬張臉,數不清的手。
每一隻手都想撕裂祂,每一張臉都帶著憤怒。
祂被砸入地面,被釘入地底。
碎裂的大地崩裂時,祂本以為會有無數人跟著祂一同喪命,陷入痛苦。
但祂卻看到那些人安然無恙,迷茫的伸手觸摸著什麼。
只有祂。
只有祂被這東西狠狠砸入地下,狼狽不堪到了極點。
胸中增長的暴怒不斷摧毀著祂的理智,那種從雲端跌落神壇的不甘,被愚弄的恥辱,翻滾著湧上喉嚨。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安然無恙!」
無盡的輝光筆直的落下,從夜不語身上流淌而下。
她還維持著雙手投擲的動作,雙臂上的衣物已然被撕扯成粉末,撕裂的血管崩出一道道傷口。
但她卻仿佛沒感覺到疼痛,對著被釘入地底的神開口。
「因為這個世界的主人,從來不是你!」
夜不語落下,站立在長槍之上,腳下一踏。
沉重的力量灌入,不斷撕裂【永生】正在恢復的身軀。
「在我老家,神不干正事是要被罵的,是要被拉出來曬太陽鞭打的!
而不是你這種在其位,不謀其事,還絲毫不顧世間民眾死活的老東西!」
【永生】心中有一千個一萬個怒罵想說,但卻全然無法開口。
撕裂的血肉不斷生長,又被不斷摧毀。
重複疊加。
祂頭一次想,讓這些該死的肉別長了。
就在祂生出這種想法的一剎那,寇影灌入的死亡的本源,徹底突破最後一層阻礙,將半個神格改造成功。
他捧起頭顱大小的神格,轉頭看向沐冰歌。
「成了!」
沐冰歌疲憊的收回手,停止加速時間。
樓觀山對著她豎起大拇指。
「原本需要幾年時間,現在不到一個小時搞定,你這能力還是太好用了。」
默克爾口乾舌燥,隕直勾勾的注視著三人手中的東西。
「它……真的能帶來死亡?」
寇影目光嚴肅的看向二人:「只要將這半個神格炸碎,讓裡面的能量回饋給世界,死亡就會重新出現在你們的生命中。
我再問一遍,你們確定要這麼做嗎?」
「確定!」
默克爾的臉不自覺的抽搐著,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太久,本以為不會有這麼一天。
沒想到意外到來的外來者,居然真的願意伸出援手。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成功了。
不管這是不是真的,就算是謊言,他也願意相信。
「要怎麼炸了它,如果需要有人啟動,可以讓我來,我有備用計劃。」
隕猛地看向他。
「你瘋了,那是你給你弟弟……算了,隨你,反正我不會給你提供第二副軀體。
他到現在都以為你只是他分割出來的懦弱意識,演這麼多年,他真沒發現?」
默克爾搖頭:「我給他下了心理暗示,他發現不了,更何況這個世界很少有清晰的兩個意識,共用一個軀體的案例。」
樓觀山眯起眼:「等一下,容我問一個問題。」
隕嘴角一抽:「你們現在還有心情問其他問題?不著急嗎?」
三人齊齊搖頭。
「不急,東西做好就不急。」
隕抿住唇,頗為無語。
「我的意思是,你們不擔心你們那位同伴?」
沐冰歌:「看情況,她占上風。」
寇影摸了摸鼻子:「我去了好像也幫不上忙,有可能還會添亂。」
樓觀山伸出手,在隕面前擺了擺。
「別愣神了,我想問……你倆到底什麼關係?」
「反叛軍首領,和王宮的帝王,不是水火不容的關係嗎,你們怎麼好像認識。
那把你關押進監獄,又下令炮轟整座監獄的,又是誰?」
隕沉吟片刻,解釋道。
「關押我的是默克爾,不過是另一個默克爾,也就是這位的弟弟。
和我有聯繫的是現在這位,我們有過合作,甚至反叛軍的一些情報和武器,都來自於內城王宮。
當初我打上王宮,眼看被俘,他就出現了,和我做了一個交易。
我進監獄,反叛軍所有人都不會被追究,並且他還會讓他秘密建立的研究院併入反叛軍。
反正我已經被抓了,所以我就乾脆同意了,順便坑了他一把,讓反叛軍那邊直接把研究院給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