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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何御史的私教課

2026-08-21 00:02:45 作者: 宋象白

  ……

  最終江棉棉在阿娘的注視下,寫了一版本正經的譯文。

  因為阿娘真打。

  o(╥﹏╥)o。

  何御史看著重新寫的譯文,一言難盡。

  這不是挺好的嗎?

  怎麼能翻譯成那樣,動不動讓人去世,這孩子想法有點問題啊。

  而大哥江楓看到那些動不動讓人去世的翻譯,內心唏噓。

  這不怪棉棉,她跟自己是一樣的。

  他有時候也很想讓人去世的。

  還記得曾經有個夜晚,一家人去山洞避難。

  阿爹在山洞裡教他的內容。

  時隔許久,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他覺得這樣挺好。

  欺負別人,總比被別人欺負好。

  妹妹讀的論語很有力量。

  何御史面頰糾結的又把茶葉揣回去了。

  今天起床,他數了數了床頭,平日醒來,枕巾上會有好多落髮,今日醒來,居然掉的頭髮少了一半。

  雖然他不像聖上那樣追求仙丹修仙,但是對養生也是很看重的。

  

  一個人做官做的久不久,首先要看活的久不久。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吃食,唯一感覺特別不一樣的,就是那茶。

  早晨醒來,口裡沒有臭味,之前每日醒來,口臭無比,覺得肚子裡漚了一夜的壞東西都跑到口中了。

  今早居然口齒乾淨清新。

  醒來坐起來的時候也沒有頭部發沉發暈的感覺,而是很自然的,如同十年前一般,一咕嚕就起來了。

  何御史覺得這茶葉肯定不一般。

  還是拿回來了。

  得知她是捉弄自己,何御史有點好笑。

  此子真頑劣。

  隨即想到,如此頑劣之女,以後有江二好受的,這樣一想,心中平衡許多。

  今天也是江棉棉的沐休日。

  有點悲慘的是她的興趣班的課都報滿了基本。

  要學彈琴,要學下棋,要學書法,要學畫畫,還有學騎馬,學開車(御)學射箭,學練劍,學軟鞭,文化課,只是其中小小一樣而已。

  說起來真是挺不容易的。

  江棉棉真的沒有什麼音樂天賦,五音不全,下棋也很一般,書法也很一般,畫畫還可以,就是畫風有點突變,騎馬她很喜歡,駕車也喜歡,射箭也喜歡,練劍也喜歡,軟鞭舞的呼呼作響。

  可以看出來她偏科嚴重,喜歡上體育課……

  智商平平,沒有基因突變。

  本也是尋常姑娘。

  非要成為什麼人,只是要符合大家的期望,做一個什麼職業,得以養活自己罷了。

  可是如今她發現自己沒有生計上的壓力,爹娘又寵溺的不得了,包括兄長阿姐姑婆,實際對她都沒有什麼真正的要求。

  她就活的隨意起來。

  慢吞吞的長大的,慢吞吞的過著日子。

  想辦法讓自己過的舒適一些,慢吞吞的改變了一些生活方面的東西。

  無大志向,卻有很多小愛好。

  刺繡是不喜歡的,但是喜歡畫圖讓別人繡。

  當千金小姐的好處,就是可以喜歡,也可以不喜歡。

  當然她知道阿爹讓她學,需要學個大面,外面能應付能知道就行,鬧笑話的話,擔心她自己不開心,其他是其次。

  說實話,她以前是個在乎別人看法的人。

  別人說她一句哪裡不好,她都會在乎很久,想著要不要改,怎麼改,改了,對方會說好嗎?

  這一點阿爹就豁達許多。

  阿爹不怕人說。

  要是有人說他的不是,他都讓說的人自己找原因,肯定是說的人不對。

  糊弄的琴藝課,就是撥拉出半首曲子,再學月余,估計就能湊一整首了。

  以後可以用這首曲子,彩衣娛親,應該勉強夠用。


  唱曲她不用學。

  她嗓子挺好,但是永遠會走調,唱的人開心,聽的人想哭。

  家人也不想違心鼓掌了,更不想傷她自尊。

  奇怪的是兄長居然有學這門課。

  這時代男子會唱曲的居然不少,聽兄長說,三五好友一塊吃飯,吃的高興,也會高歌一曲,是高雅之事。

  棋藝學了個半嘍子,知道怎麼下就行。

  書法倒是每日都要練習,因為學習本身就包含書法。

  這個要耐心,就當是磨練性子了。

  畫畫,自江棉棉嚇走了幾個先生之後,已經沒有先生來了,江長天親自教。

  如今阿爹親自騙來的老師。

  還給贈送了茶葉。

  江棉棉知道,這先生必然很重要。

  沒有那麼好糊弄。

  何御史得了好茶,心知自己在荊州也不會待很久,這便宜學生,就算收了,教的機會也不多。

  總得教一些東西,不能占人便宜。

  於是何御史一對一開了一堂課。

  說起來這個課含金量絕對夠高了。

  差不多相當於現代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紀檢委書記親自教。

  何御史還是當年的高考狀元。

  別人高考狀元是最高榮譽,他這裡只是微不足道的起點而已。

  能跟這樣的人聊天,肯定是受益匪淺的。

  江長天覺得自己生活之地狹小,見識淺薄,哪怕想把心中所有學識掏出來給孩子,其實能掏的也不多,他希望孩子能得到更多的教育,看的更遠,立身更穩。

  至於為何是給棉棉請御史大人當老師,不是楓哥兒,這就是江長天的情商所在了。

  教一個女童,沒有什麼可避嫌的,就看何御史心情。

  若是教楓哥兒,這裡頭道道就多了,也是為難人。

  知不可為而不為,知可為而努力推一把。

  午後。

  泉水叮咚。

  茶室能聽泉。

  何御史認真的聽這水流聲,問棉棉:「你做這聲響是為何?」

  江棉棉道:「泉聲涓涓,好眠。」

  何御史點點頭,他已經摸清了這孩子的感覺,若是自己閨女,他可能也忍不住找竹鞭子了。

  還好,是江二家的。

  想到是別人家的孩子,這性子,說實話,他還挺欣賞的。

  這世間人人勞碌,能得好眠,其實也是一大幸事。

  只是別人都是奔忙半輩子,才想到好眠重要。

  眼前這女童,長相初見絕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容貌更甚江二,沒有江二的風霜,純淨而姝麗,居然就在想怎麼好眠。

  「人生短短,精彩紛呈,如何就想安眠。」何御史道。

  隔壁偷聽的江長天一家人……阿爹江長天,阿娘秦落霞,兄長江楓,姑婆殷萍,沒有阿姐江瑜,江瑜咋呼,忍不住,也沒有孟少瑕,孟少瑕道德感高,不好意思偷聽。

  「何伯伯說的對,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江棉棉點頭。(注1)

  隔壁的江楓,眼睛濕潤。

  江長天沉默,這也是,他忍不下心教自家姑娘的緣故。

  想到她若是真那么小就開始長眠,心如刀割,不捨得說一句重話,但是又確實擔心,若是將來,自己和霞妹不在了,她能活的好嗎?

  幾個孩子,江長天就覺得棉棉心思最多。

  那雙眼睛,剛剛出生,似乎就亮晶晶的有想法。

  孩子敏感多思,並不會活的愉快。

  還不如瑜姐兒那樣,心粗,他們只要夠強就不擔心她被欺負。

  何御史沒有想到,隨口一聊,居然聊出一句,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這樣一句話。

  初聽平平,越想越有深意。

  甚至都可以用來教自己。

  倒是愣了一會。

  又笑道:「你譯的論語很有意思,殺伐果決的很,孔聖人若泉下有知,恐怕會爬出來與你論道。」


  江棉棉認真的道:「孔聖人據說是魯國人,他帶學生遊歷多國,春秋時期兵荒馬亂,所以學生推測,孔聖人至少身高八尺有餘,孔武有力,強壯非常,又天天在路上經風吹雨打,烈日暴曬,應該是個皮膚黝黑粗糙的大鬍子壯漢,如此才能帶學子一路平安到各國講學。」

  何御史臉裂開了。

  他心目中的孔聖人是跟他一樣,瘦高,文雅,長著細鬍子,長衫,開口必有經典。

  可是經過這小傢伙這麼一說,居然覺得有點道理。

  可是如果孔聖人是黑狀魁梧的大漢,再讀論語……莫名,有些不能直視。

  完蛋,不能再和她聊經典文學,再聊,毀之。

  想想伯牙和鍾子期,他現在都不敢想了。

  隔壁江楓點頭,妹妹言之有理,孔聖人肯定是要有武力值超強,才能遊歷天下,任何時候,武力都是基礎。

  秦落霞心想,孩子話糙理不糙,說的對。

  江長天心想,孔聖人,哭死。

  姑婆心想,小主子天生反骨,對誰都不在乎。

  ……

  ……

  ……

  ……

  ……

  (注1:此句來源民國蕭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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