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後,整個房間已然變化了許多,陽光從朝南的窗戶大片地灑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而溫暖。
靠牆貼了許多張丑萌丑萌的歪扭鬼畫符,是崽崽用各種畫筆塗的;
床上用品幾乎換了個遍,上面還多了一條毛茸茸的毯子、幾個玩偶;
角落裡堆著各種玩具,積木、布偶、會發光的小球......有他買的,但更多的,顯然是『尤利斯』買的。
這些基本全是崽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同樣,也不屬於他可以購買的範疇!
不是因為他捨不得,更是因為他沒資格。
買太多會惹尤利斯不快,買太好的會讓尤利斯覺得他不懂事。
他只能偷偷摸摸地,給崽崽塞一些最樸素、最不起眼的小東西。
可現在,這些東西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擺在這裡。
赫羅伊伊從他懷裡掙扎著要下來,赫羅伊恩只好鬆開手臂。
下一秒,就見崽崽邁著小短腿沖向那一列超大的衣櫃,他踮起腳尖把櫃門一一拉開!
剎那間,一陣衣料洗滌後殘留的清香撲鼻而來......
衣櫃裡面,滿滿當當掛著一排排做工精緻且漂亮的小衣服,從外套到睡衣、從衛衣到小禮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一件都透著屬於『小雄蟲』的高級感。
赫羅伊恩的瞳孔猛地一顫,這時他才注意到崽崽身上穿的那件——米白色的毛絨連體睡衣,後背還貼心地在尾巴的位置開了口,扣著幾排軟扣。
這一整櫃的衣服,都是尤利斯買的?
赫羅伊恩的腦海里忽然閃過那條消費記錄,那筆他以為是『尤利斯出門玩得很開心』的支出......難道是花在了這裡?
花在了他們崽崽的身上......
「雌父!」
赫羅伊伊轉身撲過來抱住他的大腿,一邊轉圈圈一邊歡呼:「這些都是雄父買給我的!雄父他現在真的對我很好!」
赫羅伊恩這次勉強信了,他蹲下身,再一次把崽崽抱進懷裡,下巴抵著崽崽的頭頂,沉默了好一會兒。
眼前的這一切,無不證實了崽崽的話是真的。
赫羅伊伊不懂雌父怎麼突然不開心了,他模仿雄父的樣子,伸出小爪子摸了摸雌父的腦袋;
然後立起自己的小尾巴,用毛茸茸的尾巴尖去努力蹭雌父的臉。
赫羅伊恩被他撓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握住那條調皮的小尾巴。
他的指腹觸到尾巴上的毛髮時,指尖頓了一下,那層毛顯然是經過精心打理,手感柔軟順滑、光澤溫潤,和那些錦衣玉食的小雄蟲的尾巴沒什麼兩樣。
他的小蟲崽……又何德何能。
赫羅伊恩輕輕捏了捏那條小尾巴,下一秒就被崽崽猛地甩了一臉毛。
赫羅伊伊『嘿嘿嘿』地笑出聲,小身子扭來扭去,像是在和雌父玩什麼有趣的遊戲。
赫羅伊恩一臉無奈地縱容著他,任由崽崽在他懷裡撒歡......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問了一句:「那你怎麼不發信息告訴雌父?」
赫羅伊伊的動作頓住了。
他停下扭動,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語氣變得有點複雜:「光腦……在雌父你走後,就被雄父摔壞了。」
「當時雄父非常生氣,我也不敢跟他提。」
「也是那天起,雄父就不凶我、不打我了。」
「然後有一天,雄父帶我出門買衣服,那裡的衣服好貴好貴的,但是雄父給我買了很多。」
「我想著雄父花了那麼多錢,就不好意思又叫他買光腦給我……」
赫羅伊伊抬起眼睛看了雌父一眼,又垂下去:「而且,雄父陪我玩的時候,一直都沒有碰過光腦,我就……也給忘了。」
最後那幾個字說得很小聲,還帶著一點心虛的撒嬌。
「對不起啊雌父,我害你擔心了。」
赫羅伊恩靜靜地聽著,一字不落,直到那句『雄父一直都沒有碰過光腦』落進耳朵里,他整隻蟲像被什麼東西飛速擊中。
沒有碰過光腦......所以,他在邊境發出的那些請求、那些通訊申請,則意味著:尤利斯不是刻意不回,而是壓根就沒有看到!
赫羅伊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隻還在絞弄手指的崽崽,忽然伸出手,捂住了那張還在不停道歉的小嘴。
「我沒有生氣,」他的聲音很低很輕,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潮濕的情緒。
「伊伊不用道歉,當時...是雌父不好。」
赫羅伊伊眨了眨眼睛,望著雌父那雙金色瞳孔,他忍俊不禁地親了親眼睛,然後低頭趴在雌父肩窩上,聲音有點悶悶的:
「嗯,雌父也很想你,等會兒雌父再送你一個新的光腦,好不好?」
「嗯嗯,謝謝雌父!」赫羅伊伊又接連親了他好幾口,然後拉起雌父的手,理直氣地說:「快!趁雄父還沒睡著,我們現在趕緊過去跟雄父一起睡午覺吧!」
赫羅伊恩一動不動,他像是聽見了什麼雷霆事件,震驚地發出一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