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目的地後,星艦平穩地降落在專屬停泊平台上。
赫羅伊恩一手牽起雄主的手,另一手牽著崽崽,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下舷梯。
而舷梯下方,經理帶領二十位服務蟲整整齊齊地列在兩側,個個西裝筆挺、笑容標準。
一個小時前,經理突然接收到元帥預訂包間的消息後,連忙交代好了所有蟲員,務必隆重接待貴客,特別是那位尊貴的雄蟲閣下,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畢竟雄蟲的滿意度,直接關係到一家餐廳的聲譽和存亡。
經理第一個迎上來,他微微躬身,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上前打招呼,引領他們穿過大廳,走向早已布置好的私蟲包廂。
一路上,赫羅伊伊的小腦袋左轉右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天花板懸掛的精緻水晶燈,走道兩側擺著造型別致的假綠植和雕塑,還有許多他沒見過的精美裝飾品......
沿途的服務蟲則紛紛側身讓路,目光在元帥和雄蟲閣下、還有那隻活潑好動的小蟲崽之間流轉一秒,眼神裡帶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和好奇。
赫羅伊恩察覺到了雄主眼神里的驚嘆和歡喜,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家餐廳的檔次在主星,不僅是數一數二的頂級餐廳,且還是屬於赫羅家族名下的產業之一。
三年前,他剛步入成年期,在經過無數次實戰訓練後,頭一次帶領第三軍團、第四軍團前往野區,多次擊退了大型獸潮的侵襲;
那場大戰持續了半個月有餘,西爾蘭德成日在主星提心弔膽,直到赫羅伊恩大勝歸來,給家族掙足了臉面,赫羅伊恩的雄父便將這日進斗金的餐廳贈予他。
而在他跟尤利斯領證後,根據帝國法律的規定,又移入雄主的名下。
赫羅伊恩的臉上不苟言笑,顯然並不打算將這個消息告訴雄主。
「雌父!」赫羅伊伊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地方,他興奮地讚嘆:「這裡好漂亮啊!」
恰好這時他們走到包廂門口,經理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包廂里的布置比外面更加精緻,服務蟲們訓練有素地拉開椅子、倒水,動作乾淨利落。
文殊則有些受寵若驚,心想今天該不會是什麼紀念日,或者節假日之類的吧?
不然怎麼突然來這麼高級、隆重的地方吃飯?
眼見這些蟲退下,只有門口還候著兩隻蟲,但距離餐桌很遠。文殊第一次主動挨近赫羅伊恩,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怎麼來這裡吃飯啊?感覺很貴的樣子。」
「要不……換一家吧?」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001的廚藝挺好的,我們在家吃也不錯」,但既然已經出來了,他覺得還是不要那麼掃興,可以嘗嘗新味道。
赫羅伊恩見雄主的靠近他時,面上雖紋絲不動,內心實則驚喜不已;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兩隻候在門外的雌蟲身上。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們眼中閃過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如果不出意外,他還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
畢竟雄主那句「感覺很貴的樣子」,在旁蟲聽來,大概就是「這隻雄蟲竟過得這麼慘」的意思,讓蟲誤解並不意外。
赫羅伊恩握住了雄主的右手,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背上。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告訴雄主「其實門口那兩蟲聽得見」的事,因為他發現「文殊」特別容易害羞,尤其是在做的時候,總是別過臉去的樣子像是在躲什麼......
「雄主,」赫羅伊恩將餐桌上一份的開胃小菜輕輕移至文殊面前,說:「沒關係的,如果您覺得過意不去......」
赫羅伊恩難過地頓了一下,因為他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沒想出什麼美味的壞點子來。
「什麼?」文殊見他欲言又止,莫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沒什麼,」赫羅伊恩搖了搖頭,既然想不到,那就等回家再想。
反正在這裡也不好說開,畢竟旁邊還有一隻......一手抓一個麵包啃不停的崽崽,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小爪子上也沾滿了麵包屑,吃得渾然忘我。
赫羅伊恩沉默了:「......」
「嗯?怎麼了雌父?」赫羅伊伊察覺到雌父的目光,邊嚼邊問。
其實不怪他酷酷吃,自從他吃完零食在外面轉一圈,到看書打瞌睡時,就已經消化完所有了。
所以哪怕他現在吞了兩個小包子,肚子還是癟癟的。
「沒什麼。」
話音落下,包廂外一群服務蟲端著菜餚排列整齊魚貫而入。
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品被依次擺上桌,盤盤精緻得像藝術品,有的冒著濃郁的醬香,有的泛著晶亮的油光,還有幾碟顏色翠綠的時蔬,鮮嫩欲滴地擺在一眾肉菜中間......
文殊和崽崽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從未見過的陣仗,一大一小臉上充滿了對美食的渴望,連垂涎的口水都同步地咽了一下。
難怪……原來又是遺傳。
怎麼就沒遺傳點好的呢?
比如雄主的溫柔。
經理站在一旁簡略地介紹完菜式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服務蟲們也魚貫而出,悄無聲息地帶上了包廂的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文殊終於露出了歡喜的表情,激動說:「有蔬菜!」
有一說一,雖然001的廚藝好到讓他百吃不厭,但基本都沒什麼菜葉子,每每吃完肉都有一點點膩。
赫羅伊恩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有蔬菜?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家裡不是一直都有蔬菜嗎?
自他從邊境回來後,餐桌上也基本見不到蔬菜的影子,他還以為雄主跟別的雄蟲不同,喜愛吃各種各樣的獸肉;
以至於預定包廂時,他還特地囑咐經理:蔬菜不用太多,我雄主他不愛吃。
結果......合著是雄主壓根不知道家裡有蔬菜?
「蔬菜好不好吃啊?」赫羅伊伊撓了撓頭,大眼睛裡透出一絲茫然。
他幾乎沒有吃過蔬菜,以前雄父對他不好的時候,能看上一眼已經很好了;
後來雄父變好了,餐桌上好像也基本沒有出現過綠色的東西。
赫羅伊伊睜大眼盯著精緻瓷盤裡綠油油的菜葉,像是面對什麼陌生的生物似的......
「好吃啊,」文殊夾起一筷子菜葉,越過赫羅伊恩,精準地放進了崽崽的碗裡,囑咐道:「伊伊要多吃菜哦,有助消化。」
說完,他又夾了一筷子放進了自己的碗裡,絲毫沒注意到第一次夾菜時,赫羅伊恩的眼底閃過的那一絲悅色,以為雄主要夾給他;
他更沒注意到第二次夾菜時,赫羅伊恩伸手碰了碰碗邊,以為終於輪到自己了。
結果沒有。
赫羅伊恩:「......」
他面無表情地夾了一塊肉,放進自己嘴裡,嚼得很慢。
赫羅伊伊咽下嘴裡的菜葉子,疑惑問:「雄父,什麼是消化啊?」
赫羅伊恩搶先接話:「叫你看書你就跑去打瞌睡,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了吧。」
你個文盲。
文殊見狀,連忙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赫羅伊恩碗裡,順帶替崽崽求情:「沒關係的,伊伊現在還小,剛開始學不能太著急。」
「嗯,」赫羅伊恩看了眼自己的碗,恢復微笑:「雄主,您說得對。」
赫羅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