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結果是,在崽崽愣神的間隙,赫羅伊恩不動聲色地重新設定了星艦的行駛速度。十幾秒的功夫,窗外的雲層飛速掠過,星艦穩穩地降落在了別墅庭院裡。
赫羅伊伊還沒來得及從「星艦要爆炸了」的恐慌中回過神來,就已經到家了。
而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雌父給予他適當的「處罰」。
文殊抱著崽崽走下舷梯,崽崽則把臉埋在雄父的肩窩裡裝死,一副「我睡著了什麼都聽不見」的模樣。
赫羅伊恩跟在後面,視線落在崽崽那截露出來的後頸上,一邊走一邊開口:「赫羅伊伊。」
崽崽一動不動。
文殊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側,用自己擋住了赫羅伊恩伸過來的手,說:「你不要那麼凶。」
「雄主別擔心,」赫羅伊恩嘆了口氣,伸手將崽崽從雄主懷裡接了過來,挑明說:「我又不打他。」
他們走到客廳那張沙發處,赫羅伊恩直接把那團裝死的小崽子擱在一旁,然後拿起那本厚重的書,憑藉自己驚蟲的記憶直接翻到了「關於星艦記載的各種事件,以及內部結構算法」的那一頁......
赫羅伊伊依然用手捂著眼睛,透過指縫偷偷觀察雌父的動作,生怕雌父把他給吃了。
因為他已經從「味道」這個疑惑中得出一個結論:他們是真的在互吃!
雄父身上的雌父味道更重,再對應上雌父飯量大一點,那就說明雌父吃得多!
他現在已經不想讓自己的身上有雌父雄父的味道了,他不想被吃,不想被咬,更不想痛痛,所以只能稍微遠離這隻吃得多的雌父。
而且,他才只有這么小一點,萬一雌父餓壞了,不小心把他啃得連蟲骨渣渣都不剩可怎麼辦?
赫羅伊恩把書攤在崽崽面前已經好一會兒了,見他依舊一副無動於衷、捂眼睛裝死的模樣,實在沒有耐心再陪他鬧了。
他攥緊崽崽捂著眼睛的兩隻小手,直接硬生生地掰開,跟小崽子上次掰開他的嘴那樣如出一轍。
結果手被他移開後,崽崽的眼睛還是緊閉的。
文殊站在一旁有些不忍心,但更不明白的是,赫羅伊恩怎麼突然間要抓崽崽的學習?
他走過去勸了一句:「都這麼晚了,你就讓他玩會兒吧。」
「等一下我帶他去洗澡睡覺,明天再學了唄。」
「不行!」
說著,赫羅伊恩的大拇指和食指同時捏住崽崽的小眉毛,垂直往上一提,手動幫崽崽睜開了眼。
赫羅伊伊的眉毛被揪起來的那一刻,他的小眼皮都變形了,望著雌父那張近在咫尺的、凶神惡煞的臉,他小小的蟲腦袋抖一激靈,現下更加確信雌父沒吃飽要把他給吃了!
他嚇得整隻蟲一哆嗦,小爪子猛地推開雌父的手臂,他的小身子往後彈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要逃跑。
赫羅伊恩見狀徹底服了,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幹,就翻了個書、提了一下眉毛,結果崽崽就莫名其妙遠離他,表情還一臉驚恐!
一時之間,他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直接伸手迅速擒住了崽崽的小短腿。
赫羅伊伊被抓住小腿的瞬間,一個翻身農奴把歌唱,他嗷嗷慘叫幾聲博取雄父的同情,小爪子緊緊扒住沙發扶手不敢松,急切等待雄父的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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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聽見崽崽哀嚎的文殊心軟了,他立馬上前抱住了赫羅伊恩的手臂。
赫羅伊伊見雌父被雄父制止住後鬆了一口氣,但他沒想到下一秒雌父又要伸出魔爪,他急中生智,慌慌張張展開了自己那對連絨毛還未褪去的小翅膀;
小翅膀撲騰了幾下,他迅速起身小跑幾步,藉助沙發的彈性跳躍至半空中,小翅膀拼命地扇動著企圖一飛沖天......
就這樣,赫羅伊伊在雌父的怒火、雄父的震驚中,整隻蟲搖搖晃晃地朝那扇唯一敞開通風、且位於高處的窗戶飛了過去。
遺憾的是,此時恰好一陣夜風從外面持續涌灌進來,顯然就連蟲神都不幫這只可憐的小蟲崽。
赫羅伊伊的小翅膀本就撲騰得又急又亂,哪怕他此刻是在緊急情況下激發出自己的潛力,但還是失敗了。
主要原因是,目前的他並不適合挑戰又高、又遠的飛行軌跡,加上他的體重實在過於理想,整隻小肉蟲飛得七扭八歪地,像一隻喝醉了的小蝴蝶......
而就在他無限接近窗戶時,大腿不可避免地撞在了窗框上失去平衡(好在肉肉多,那一下並不疼,反倒起了一個緩震的作用),隨後下一秒臉朝地面直直往下墜落。
文殊眼見崽崽有危險,他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赫羅伊恩就已經飛速展翅閃現到了通風窗口;
他的手臂往窗外一伸,精準地揪住了那隻準備進行自由落體運動的小崽子,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赫羅伊伊被雌父拎在半空中,小翅膀還下意識地撲騰了兩下,然後蔫蔫地垂下來,甚至連臉都被嚇白了。
雖然他平時有在後院飛來飛去地,但那是在藉助大樹的踩點的輔助下;
剛剛這麼高的距離、這麼危險的角度,他實在也沒想到頭一次嘗試,結果差點把自己的小蟲命給玩沒了。
赫羅伊恩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他一手揪住崽崽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拍打在崽崽的屁股上,巴掌「啪啪啪」地連續落下,力道果斷且毫不留情。
但甩完幾巴掌後,原本他心中那股愈發無法控制的怒火,卻在幾秒內,被那肉嘟嘟的手感給軟化了。
他甚至有種自己在揉搓麵團的荒唐感。
而赫羅伊伊也被這幾巴掌打懵了。
他明明記得以前犯錯時,雌父打他很痛來著,可現在雌父的手掌落到他屁股上,好像不痛了。
莫非是偉大的「雌愛」將他的雌父給喚醒了?
赫羅伊伊轉頭看了雌父一眼,恰好雌父也在看他,兩蟲對視了幾秒,各有各的疑惑、各有各的沉默......
文殊站在一旁,原本想勸住「別打了」,可想起崽崽剛才窗外那一幕,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危險行為必須禁止,如果這次不作出懲罰,日後必定後患無窮!
赫羅伊恩嘆了口氣,將崽崽丟在地上,讓他隨便找塊牆去面壁思過後就不管了。
不過上樓前,他沒忘把雄主拉走,因為他怕雄主心疼崽崽受罰,會趁他不注意抱去哄。
赫羅伊伊耷拉著腦袋隨意找了面牆站好,然後慢慢等雌父消氣後過來凶他一頓,到時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不過,赫羅伊伊的大眼睛一轉,忽然感覺雌父應該沒有要吃他的打算;
真要吃了他的話,他最肉的小屁股應該在剛剛,就已經被啃沒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