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赫羅伊恩將雄主穩穩地安置在辦公椅上,然後他半蹲下來,捧起雄主那隻受傷的手反覆檢查,像是要在那一道已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上找出什麼隱患來。
文殊被他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過了幾分鐘,他終於忍不住強行抽手回來,放到背後,說:「好了,我真的沒事。」
赫羅伊恩的手懸在半空中,目光還忐忑不安地追隨著那隻被藏起來的手。
其實,他想告訴雄主「你不知道那毒有多厲害,知道你就不會這麼想了」,可這話到了喉嚨,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說,因為他怕雄主知道了就不喜歡他了。
哪怕這種情況遠不至於嚴重到要割下他翅膀的程度,可他並不希望雄主因此對他產生懼意。
「嗯,」他壓下內心的擔憂,轉移話題:「您現在想看我的翅膀嗎?」
文殊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不料,下一秒赫羅伊恩立刻站直了身,手指利落地解開了衣服上面的紐扣,將那件制服外套乾脆利落地脫了下來;
緊接著,內襯的衣料貼著他緊實的肩背,隨著他抬手解扣的動作,肩胛骨下方的肌肉線條也清晰地浮現出來......
「你、你你你......」文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聲音都結巴了,「你脫衣服幹什麼?」
「想給您看完整的翅膀。」
赫羅伊恩剛好解開最後一顆紐扣,將內襯從肩上褪下放在一邊。
「哦……嗯……」文殊的視線忽然開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飄忽了好幾下,最終還是不自覺地落回了那副線條分明的身軀上。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問了一句:「那你剛剛張開翅膀的時候,衣服是怎麼……」
赫羅伊恩明白雄主想問什麼。
他把那件剛脫下來的外衣翻到後背的位置展示給他看,指尖點了點翅膀根部的開口處:「上面預留了伸縮縫。」
文殊接過來看了眼,才發現那道翅根開口的伸縮縫做得極為細膩,邊緣用彈性極好的材料縫合著,如果不湊近細看,幾乎完全看不出一絲縫隙。
他「哦」了一聲,又問:「那要是不穿這種特製的衣服,是不是就會……爆開?」
赫羅伊恩沉默了一瞬。
他想,如果不是雄主眼神里只有純粹的好奇,他大概會合理懷疑雄主是希望雌蟲展翅後把衣服撐破,好讓他得以欣賞一番。
他一邊解開內襯衣的最後一顆紐扣,一邊回答:「是,不過這不是特製的衣服了,幾乎所有雌蟲款式的衣服都帶有這個設計。」
「哦……」文殊應了一聲,但眼神已經變了。
因為赫羅伊恩已經將最後一件襯衣脫下!
冷色調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線條分明的肩背上。
赫羅伊恩並不著急展翅,他慢條斯理地將襯衣仔細疊好,將每一道褶痕都撫平,因為他想憑藉這個舉動,去毫無保留地展現著自己身上的優勢——寬闊的肩、收窄的腰、脊背兩側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
實則,他更像是在無聲地宣布:雄主,其實您雌君的身材並不差!
可惜在上次精神力暴亂期,由於雄主太容易害羞了,所以他們每次都只能關著燈;
他倒是能借著夜視能力看清雄主,可雄主沒法看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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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赫羅伊恩無比享受著雄主落在他身上那種貪戀的目光,就像是一碗滋補的營養湯,將他從頭到腳暖了個透。
幾秒後,他握起雄主的雙手,然後緩緩將背後的翅膀盡情綻放開來。
那對通體玄黑的翅膀在他身後漸漸展開,翅膜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翅骨一根根清晰分明,在安靜的房間發出骨節舒展的聲響......
文殊再次被眼前這龐然大物震撼到了。
他仰著頭,目光從翅尖一路滑到翅根,呼吸都輕了幾分,問:「那我現在能摸摸它嗎?」
「當然,」赫羅伊恩將他的手輕輕放在翅膀的內側,說:「不碰外表層就沒事,內層無毒,也不鋒利,不會刮傷您。」
文殊幾乎將整個手掌心貼了上去,指腹緩慢地在翅膜內側移動著。
那觸感和外表層截然不同,那一面堅硬而鋒利,內里卻富有彈性。他摸得很慢,像是在丈量每一寸結構,又像只是單純地沉醉於這種奇妙的手感。
摸著摸著,文殊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我能看看你的後背嗎?」
他實在是好奇翅膀根部與後背連接的地方。
赫羅伊恩卻頭一次,因雄主的話愣在了原地。
自雌蟲出生起,但凡能夠成功活下來的,他們的雌父幾乎都會告誡:一定不能在展翅時將自己的後背交出去,否則很大概率會被割掉翅膀。
那是刻進每一隻雌蟲骨子裡的本能警惕,近乎條件反射。
赫羅伊恩杵在原地,他維持著展翅的姿勢沉默了好幾秒,直到雄主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連聲音變得小心翼翼了,「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他這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赫羅伊恩慢慢轉過身背對著雄主,為了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些,甚至將那一對巨大的翅膀展得更開了點,完完全全露出後背那片連接翅根的部位。
他的肩胛骨下方,一對軟組織的翅根基座清晰地浮現出來,那裡被無數複雜而緊密的骨骼支撐著,兩塊堅硬的翅骨從基座由里向外延伸,交錯著細密的肌肉纖維和血管脈絡,看起來像一件精密到極致的造物,複雜而神秘......
可自赫羅伊恩轉過身後,文殊心中的疑惑已經完全變了樣。
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那些骨骼和翅根的連接處,反倒是在那片布滿舊傷痕的脊背上。
從肩胛骨到腰際的位置,縱橫交錯的舊傷像一條條溪流似的延伸開來,像是被誰在這片背部上反反覆覆地落過刀,讓他看得心驚膽顫。
更要命的是,這些傷痕不可避免地撬動了他腦海中,那些封閉完好的記憶碎片!
其中一個閃過的片段,是他這具身體正緊握著兩米長的粗鞭不斷揮舞的畫面;
另一個,是他用各種污穢不堪的髒話不斷咒罵的畫面;
還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而腦海中那些忽閃忽閃的割裂畫面里,受害者大多是赫羅伊恩,其次是赫羅伊伊。
文殊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不料卻在閉眼的那一刻,他貌似又看見了赫羅伊恩向他下跪的真實畫面,並且配有崽崽的哭喊聲環繞在他耳邊......
赫羅伊恩等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
但漸漸地,他察覺到雄主的呼吸聲不對勁!
雄主的呼吸過於輕快、過於緩慢,就像是沒有在呼吸似的。
下一秒,赫羅伊恩慌了,他「唰」地立即收起了翅膀,像是要把那些不該暴露的丑東西重新藏回身體裡去。
果然,雄主對翅膀的好奇心,並沒有多到足以接受整個翅膀的程度。
「雄主,抱歉。」
赫羅伊恩轉身迅速將雄主摟進懷裡,手臂收得緊緊的,像是要把剛才那會兒的錯誤給掩蓋過去。
但是這很難,因為他已經開始在內心不斷自責、懊惱......
明明整個天底下,沒有哪只雄蟲會真心喜歡雌蟲身上的任何蟲化特徵,怎麼他剛剛就像沒腦子在抽瘋似的,雄主說什麼他就應什麼呢?
那些翅根、那些骨骼、那些畸形的連接處,對雄蟲來說和怪物沒什麼兩樣!
他為什麼會天真到以為雄主會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