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剛將小雌蟲們順利送去學校後,文殊轉頭看向神情低落的兄弟,關心地問了一句:「你又咋了?」
林卓然還沉浸在早上西爾蘭德無視他的巨大悲傷中,整個人蔫得跟霜打過的菜葉子似的,但這並不影響他問東答西:「你怎麼跑去院長那裡住了?長住嗎?」
「我也說不定……」文殊認真思考了一下,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估計這段時間是。」
他想起昨晚赫羅伊恩硬是跟西爾蘭德作對的模樣,又聯想到那艘被拆得千瘡百孔的星艦、衣櫃裡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
以他對赫羅伊恩的了解,短期內大概是不會搬回去了,除非西爾蘭德趕他走的本事大大提升。
「那你打探到他喜歡什麼沒有?」
被他這一問,文殊才想起昨晚赫羅伊恩讓伊伊去問西爾蘭德喜好的事兒,也不知道問到沒有。
「這你得問伊伊了,昨晚我問伊恩,他答不上來,然後就讓伊伊去問了。」
答不上來?
林卓然迷惑地皺了皺眉,心想這父子倆是怎麼處的?
連自己雌父喜歡什麼都不知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塑料父子?
「欸,對了,」文殊忽然想起做飯的事兒,轉頭問他:「你研究到怎麼釋放精神力沒?」
「還沒有,不急不急,」林卓然拍了拍手,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反正明天低年級的孩子們就要集體出去外面上野外課了,到時院裡輕鬆一點,我們晚上早點回去再好好研究也不遲。」
他說得輕巧,仿佛那玩意兒只要肯花心思就能無師自通似的。
「倒也是,」文殊覺得沒毛病,點頭附和:「得,那先不說了,得趕緊幫孩子們準備一下生活用品。」
他邊說邊加快腳步,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野外課需要帶些什麼東西——換洗衣物、水壺、小毯子、驅蟲噴霧……一樣一樣在心頭過了一遍。
說完,文殊在光腦上給赫羅伊恩發了條消息,告訴他伊伊要上野外課的事兒,又叮囑了一句「你幫忙提前給伊伊備好行李」,然後便將光腦息屏了。
赫羅伊恩收到消息時,原本一臉欣喜準備回復雄主消息的表情,在看清內容後,瞬間轉變為茫然。
「?」
在他的觀念里,野外課不就是就地取材、有什麼用什麼?
頂多帶把刀就夠了,怎麼還需要提前準備行李?
他想不通,但還是應允了下來,隨後他靈機一動,將這條消息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西爾蘭德。
反正最近伊伊都在西爾蘭德那兒住,這事兒交給西爾蘭德再好不過了。
而此刻,西爾蘭德正在研究室里,將上次抽取伊伊血液的各項檢查報告調取出來,並與別的小雌蟲的數據進行逐項對比。
屏幕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數值和曲線,唯獨伊伊那一欄幾乎全被標成了顯眼的綠色。
數據資料上顯示,伊伊精神海的各項指標,都遠遠超出於醫學界所限定的正常波動範圍,甚至精神海的平和程度比同齡的「小雄蟲」還要優秀。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伊伊未來一定可以免受精神力的暴亂之苦。
西爾蘭德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儀器邊緣,漸漸鬆了口氣。
畢竟這也意味著在幾十年後,他無需再次冒險調取雄蟲的資料強行給伊伊謀劃蟲生,無需再擔心伊伊的後半輩子,甚至也可以避免跟雌子因此事再度發生爭執,以及伊伊將來可能對他的埋怨。
可就在他剛感嘆完這件令他舒心的事兒,光腦冷不丁地「嘀」了一聲,彈出一條新消息。
他點開一看,發現是逆子轉發的,內容言簡意賅:「伊伊明天就要上野外課了,你幫忙準備一下行李。」
後面還附了一個「麻煩你了」的表情包,那個表情包不知從哪兒扒來的,一隻笨拙的卡通蟲正鞠躬作揖。
「……」
西爾蘭德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足足四秒,險些沒忍住脾氣將光腦息屏。
他饒是回憶了近百年的蟲生,都想不出雌蟲上野外課是怎麼會跟「提前準備行李」產生掛鉤的。
況且這還只是低年級的野外課,那不是小兒科嗎?
跟過家家有什麼區別?
直接去不就成了,為什麼還要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飛速敲下一行字:「腦子有病就去掛號。」
消息發送過去後,對面又秒彈出一條牛頭不對馬嘴的回覆:「中午我去找你一起吃飯。」
西爾蘭德盯著那行字,迅速打了一行「給我滾遠點,敢來你就死定了」,可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片刻,又被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然後默默退出了聊天頁面。
但屏幕暗下去之前,那最後一條消息還亮著,像一隻賴著不走的小蟲,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視線角落......
孤雌院裡。
艾斯和艾彼正帶著一群剛睡醒的小蟲崽在院子裡曬太陽,而當兩位雄子走過來、一本正經地提出要去給小雌蟲們準備生活用品時,他們倆面面相覷,懷裡的小蟲崽也跟著咿咿呀呀地附和了幾聲。
艾斯和艾彼愣住了好幾秒,顯然懷疑是自己幻聽了,都沒質疑過是兩位雄子的腦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