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西爾蘭德沉默了許久。
因為他完完全全沒想到,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樣對逆子破口大罵了幾句,結果等到晚飯時,逆子還真就一聲不吭地走了。
他想不通,明明逆子也沒往心裡去啊......
西爾蘭德獨自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幾道菜,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又散開,他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只覺味同嚼蠟。
習慣了逆子連日來的騷擾,突然間又回歸平靜倒讓蟲怪不習慣的。
「難道真的罵重了?」
西爾蘭德嘴裡喃喃一句,目光落在旁邊那把椅子上,仿佛現場幻視出「逆子坐在那兒爭奪他碗裡飯菜」的模樣。
直到下一秒,他的光腦連續震動了好幾下,「嗡嗡嗡」地像是有什麼緊急消息似的。
西爾蘭德點開光腦,發現是逆子給他發來的消息,瞬間都沒意識到自己竟暗自鬆了口氣。
點開光腦後,逆子並沒有跟他說什麼,只是發了幾張照片。
一張照片是一桌子好菜,擺得滿滿當當,色澤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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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是機器蟲頭頂托盤上的一堆酒瓶子,橫七豎八地碼了一托盤,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最後一張是他和文殊、林卓然的三蟲合照。
三隻鬧騰的小蟲懶散地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文殊臉紅撲撲的靠在赫羅伊恩肩上,林卓然舉著酒杯衝著鏡頭笑,赫羅伊恩則摟著雄主沖鏡頭比了個「耶」,笑得一臉得意。
西爾蘭德盯著那張合照看了兩秒,就在他疑惑他們怎麼會湊到一起吃飯時,對方一個突兀的視頻申請彈了出來。
西爾蘭德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接,但這陣來電鈴聲跟催命鬼一樣不斷響著,把他的思緒攪得七零八碎。
他皺著眉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最後還是伸出食指點了點。
視頻接通後,畫面里的三隻小蟲手上都端著酒杯,顯然兩隻雄蟲喝得醉醺醺的,至於他的逆子——雖然沒醉透,但整隻蟲看起來也跟路邊的酒鬼差不多。
西爾蘭德看著屏幕里的畫面,眉心越擰越緊。
但當下最讓他擔心的是,如果兩隻雄蟲因喝酒而出事,那麼他的逆子必定在劫難逃。
而最重要的是,現在林卓然還處於精神力暴亂期。
雖然今天早上醫生準備了不少舒緩劑和安撫藥物讓他領走,並囑咐好各自相關事宜,但這些都是根據雄蟲在正常情況下作出的相對措施。
如果林卓然喝了酒,在酒精不斷揮發的作用下,那些藥物的效果絕對會受到影響,甚至可能完全失效。
除非他身邊有雌蟲一直守著,否則精神海的動盪絕對會讓他遭不少罪,最後又得折騰進療愈部。
揣測到這些,西爾蘭德瞬間整隻蟲都不好了。
雄蟲頻繁進療愈部是會被雄保會追究的,一旦讓那邊的蟲知道此事,最後不管林卓然有沒有事,赫羅伊恩都得在雄保會的審問下脫層皮,到時候就不是挨幾頓罵能解決的事了。
「雌父......」喝大了的赫羅伊恩一臉笑嘻嘻地湊近屏幕,整張臉幾乎要懟到鏡頭上。
他對著鏡頭仰頭灌了一大杯酒水,然後嘿嘿笑著說:「雌父,你快過來接我回家,我想尿尿。」
他說得坦蕩極了,像在說「今晚月色真美」差不多。
「……」西爾蘭德服了,他實在又氣又想笑,「地址發過來。」
「嗯……」赫羅伊恩顯然沒料到,自己都還沒發揮本事好好磨雌父一番,結果對方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同意了。
他愣了一秒,隨即樂得嘴角咧到了耳根,高興地又灌了滿滿一杯酒水,然後才晃晃悠悠地退出視頻,將地址發了過去。
一旁的文殊聽見他這不要臉的話,忍不住笑話他:「你怎麼這樣啊?」
「我怎樣啊?」赫羅伊恩酒意大發,伸手捏了捏雄主的臉,不顧旁蟲目光,湊過去含含糊糊地說:「雄主,你醉了。」
「沒有,我沒醉,」文殊失笑了,任由他對自己動手動腳,甚至還往他懷裡靠了靠。
對面的林卓然看著好好的聚餐變成了兄弟的秀恩愛現場,瞬間就無語了,他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權當自己沒看見。
但一想到赫羅伊恩剛剛把西爾蘭德給搖來了,又覺得這頓酒更是意義非凡。
當下,為了給西爾蘭德一個好印象,他決定出去吹吹風、散散身上的酒味。
林卓然放下酒杯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跟平時差不多。
他沒有喝很多,文殊也沒有喝很多,因為他們在網上隨便購買的這些酒都太烈了,一口下去從喉嚨燒到胃,根本咽不下第二口。
所以現場許多空酒瓶幾乎都是赫羅伊恩自己喝的,而他跟文殊之所以看起來醉醺醺地,是因為雄蟲這副的身體實在太敏感了,連一杯都沒喝完,臉就已經漲得通紅。
「得,你們忙吧,我出去吹吹風。」
林卓然說著,把外套拿起來搭在肩上,起身往走廊的方向過去。
赫羅伊恩見他離開了,自己也不裝了,直接把手伸過去、進去。
文殊有點懵,也許是被機器蟲新倒的那杯烈酒給熏了眼,他整個兒往赫羅伊恩身上倒過去,禮尚往來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含糊地問:「嗯,你……」
「什麼?」赫羅伊恩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在燈光下泛著醉意的臉,自己也被整得有些迷糊了。
恍惚間,他仿佛在雄主的臉上幻視了當年自己誘拐雄蟲時的畫面,那時候雄主也是這樣看著他,眼神里透露著一點迷茫和好奇。
「你怎麼練的?」
「什麼怎麼練的?」
「腹肌,腹肌怎麼練的?怎麼練得這麼好?」
赫羅伊恩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一時沒回答,嘴角卻翹得老高。
直到雄主忽然翻身將他反手擒住,力道不大但姿勢刁鑽,把他按在沙發上威脅道:「你!把秘訣給我交出來!」
他的聲音裡帶有少見的霸道,臉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頸。
赫羅伊恩愣了一下,整隻蟲當場笑得差點沒抽過去,「雄主。」
「秘訣就是」
「你先親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