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刺史?桑樺心中一驚,沒想到這個人是有官職在身,更沒想到他要狀告的是這般人物。
平州刺史,那是謝侯爺一脈的,也就是當今皇后的堂弟,太子的人。
桑樺穩住心神,沉聲詢問道,「你要狀告平州刺史何事?」
「平州刺史欺壓百姓,逼良為娼,其子謝君強搶民女,為了掩蓋罪行,還將那女子及其未婚夫一家全部殺害,平州知府更是與其狼鼠一窩,平州百姓苦不堪言,微臣只能狀告到京中大理寺,還望大人為平州百姓做主。」
王暉一字一句敘述著,這句話似是練習了百遍千遍一般。
可即便如此,他語氣中的氣憤依舊難以壓制。
桑樺看著他,眉頭輕蹙,「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證據?」
王暉愣了一下,似是有些迷茫,「我有證據的。」
隨即他開始在身上翻找,可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他不禁急切了起來。
「我明明將證據藏在了這裡的,怎麼沒有了?我的證據呢?」
他猛的抬頭看向桑樺,「我的證據呢?證據呢?」
「我沒有看到你的證據。」桑樺連忙安撫他,「你先冷靜下來,沒有確切的證據也沒關係,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會去查的。」
「說,說什麼?」王暉滿是迷茫的看著他。
「先說平州刺史欺壓百姓,強搶民女的事情?」
「我…他…」
王暉似是很努力的在回想,可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已經找到了大理寺,遞了狀紙,說了所狀何事,我,我…」
只見王暉的虛影開始劇烈搖晃撕扯,似是要消散一般。
桑夏見狀,連忙將他吸進紫玉之中。
「他這是去哪了?他怎麼了?」
桑樺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剛剛真的看到鬼了。
「他的魂魄不穩,生前的記憶,也有缺失,所以你問的問題,他暫時答不出來,我將他放進了紫玉之中,可以修補他的魂魄。」
桑夏解釋著。也是王暉進了大理寺,狀告了冤屈,心中的執念稍有鬆懈,她才能將其收進去的。
「妹妹,他的話可信嗎?鬼會說謊嗎?」
對於審問鬼,桑樺心裡沒底。
「鬼會說謊,可是他不惜魂飛魄散都要來京中告狀,執念這般深,便不可能是謊言。」
桑夏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殘留的屈辱,以及滔天的恨意。
「我明白了,那他需要修養多久,才能恢復生前的全部記憶。」
桑樺眸色不由的沉了下來,若是王暉所說為真,那這便是一個答案。
一州刺史欺壓百姓,天理難容。
平州距離京城也不過百里之遠,可這件事京中是一點風聲都沒有。
「兩天。」
桑夏回道,「兩天後我再讓你見他。」
「好。」
桑樺點點頭,突然好奇的詢問桑夏,「妹妹,我能看到鬼是因為你在我這裡貼了一張符嗎?」
「沒錯,那是開眼符。」
「那我能看到幾個時辰的鬼魂?」
「一個時辰。」
聽到這個答案,桑樺露出失望之色,顯然不太滿意。
「那妹妹能不能多給我點,若是我能看到鬼魂,那以後我破案,豈不是如有神助。」
他只需要問死者,就能知道兇手是誰了,這簡直是開了天眼。
「不行。」桑夏無情的打斷了他的念想,「開天眼有損你的陽氣,若是經常使用,你會短命的。」
「呃…」
桑樺後背一涼,連忙緊張的詢問道,「那我剛剛?」
「一兩次的話,沒事。」
桑夏說完,便起身說道,「你先忙吧,我走了。」
「你要去哪?」
桑夏回頭,看到他關切的眼神,回道,「我要去一趟輔國公府,然後就回家。」
昨日上官昭派人傳信,請她過去一趟。
輔國公?桑樺突然想起昨日桑媛同他說的話,他正好也要去找上官昭的。
他連忙放下卷宗說道。
「我隨你一起去,也好久沒見小公爺了,該去拜訪一趟的。」
「你不是公務繁忙嗎?」
「也不差這一時半會,我去同大人告個假,就帶你過去。」
說完,不等桑夏同意,便去找了大理寺卿告假。
片刻後,便帶著桑夏離開大理寺,前往輔國公府。
一路上,桑樺都有些欲言又止,他不說,桑夏也當沒看到,很快,兩人便來到了輔國公府。
「桑小姐,您來了,國公爺在裡面等您呢。」
只見輔國公府的管家,殷勤的上前行禮。
「您是來見國公爺的?」
桑樺震驚不已,尤其是上官管家態度還這般恭敬,要知道他可是輔國公最信任的人。
京中能讓他這般殷勤的沒有幾人。
「是,不然你以為是誰?」
桑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見自己的心思已經被看穿,桑樺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二公子是來找小公爺的吧?」
管家看到他笑眯眯的詢問道。
「是,小公爺可在府中?」
「在的。」
管家引著兩人往府內走去,在穿過長廊時,迎面正好撞上了上官昭。
「小姐,您來了。」
上官昭連忙行禮,「父親在書房等您。」
「嗯。」
桑夏點點頭,朝著書房走去。
桑樺看到這一幕,更是傻眼,才幾個月不見,上官昭什麼時候待人這般和善恭敬了。
要知道,他平日裡總是冷著一張臉,尤其是對女子,更是疏離。
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怪不得桑媛會說,上官昭待桑夏同旁人不同。
「小公爺,你不會看上了我這個妹妹吧?」
問出這句話時,桑樺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這兩個妹妹喜歡同一個男子,他該怎麼辦,該幫誰啊?
「你什麼時候也開始說胡話了。」上官昭聞言,立馬呵斥著。
「桑小姐救了我的命,我對她是感激和敬佩。」
「她救了你的命?」
這件事桑樺倒是一點都不知,「這怎麼回事啊?」
「我們去春風亭坐著等吧。」
上官昭指著不遠處的亭子,「我好好同你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