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容芳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反駁,桑媛便連忙解釋著。
「祖母,不是這樣的,不怪母親,是我自己。我想念祖母。」
聞言,桑老夫人的臉色才緩和了些,「傻孩子,你想看祖母,隨時都能來。」
「可這裡生活這般艱苦,我心疼祖母,祖母還是隨我回府里吧。」
桑老夫人搖搖頭,「祖母在這裡挺好的,安心。」
這些日子,桑老夫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沒了桑家的責任和重擔,她才意識到作為一個母親,她有多失責。
這些日子,她日日祈禱女兒能進入自己的夢裡,她想親口對女兒說一聲對不起,想告訴她,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可是一個月了,女兒都沒有入她的夢一次。
大概是還沒有原諒她吧。
她最對不起的便是這個女兒,往後餘生,她都想在這裡,為她祈福。
「祖母…」
桑媛依舊喋喋不休的勸誡著。
桑夏見狀,便主動退出了房間。
反正桑老夫人不想見她,而她也無話對她說。
這清慈庵建在半山腰,山清水秀,風景怡人,連靈氣都比城中也濃厚兩分。
倒也是個清修的好地方。
等百年以後,同她有血緣羈絆的桑家人都離開了,她倒是可以來這裡住上幾十年,靜心修煉。
不知不覺,桑夏便來到了一處竹林,她剛坐下,打算靜心修煉。
便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只見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這兩個人,她還認得,正是山下遇到的楊文博和姜柔。
楊文博見四下無人,便抱著姜柔纖細的腰肢,「柔兒,我好想你。」
「大人,不能這樣,萬一被人看到了不好。」姜柔眉頭緊蹙,眼底還閃過一絲厭惡。
她猛的推開楊文博,低垂著頭,委屈的說道,「大人,我雖心悅於你,可我不能對不起郡主,我今日找大人過來,便是想要同你說,我們結束吧。」
「柔兒,你在胡說什麼啊?」
楊文博立即焦急的說道,「你知道的,我的心裡只有你,我不能離開你的。」
「我的心中亦是只有大人。」
姜柔顫聲說道,「可是,兩個相愛的人,未必要在一起的。我與大人相遇的時間不對,大人已經有了郡主,我不能破壞你們的感情。」
「什麼感情?我對她只有厭惡。」
想起平陽郡主,楊文博眉頭緊鎖,「她看我像是看犯人一般,我多看別的女子一眼,她就覺得我不忠,我實在受夠了。」
「可是大人剛開始求娶郡主,不是因為愛嗎?這幾年你們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我不想因為我破壞你和郡主的夫妻情誼。」
姜柔自責的說道,「郡主總是與我說,她與大人的相遇是多麼美好,大人從前待她有多體貼。」
「她沒說錯,我們是在上元節游湖時遇到的。」
那日的場景確實很美,楊文博現在也記憶猶新。
夜幕低垂,五彩斑斕的花燈,照亮了整個湖面,波光粼粼,如夢綺麗。
平陽郡主一身粉衣,如同一隻落入凡間的仙子一般,闖入了他的世界,那一刻他是心動的。
他本以為自己身份低微,根本不可能娶到平陽郡主,可沒想到,平陽郡主對他也是有意,派人讓他上門求娶。
他自然萬分欣喜,拿出全部家當,來到侯府求娶。
平陽郡主有意,侯府也並未為難,便同意了這門親事。
沒多久,他便抱得了美人歸,不僅如此,因為平陽郡主,他在鴻臚寺的官職也得以提升,從寺丞升為了少卿。
那段日子,他可謂春風得意,他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幸運,最幸福的人。
可半年後,平陽郡主遲遲沒有身孕,大夫檢查後得知,平陽郡主身體柔弱,很難有孕。
其實,他並沒有在意這個。
他也不止一次的向平陽郡主保證過,可以沒有孩子,若是郡主喜歡,他們從族親中過繼一個也是可以的。
可平陽郡主從那以後,依舊性情大變。
尤其是對他,總是懷疑他背地裡有別的女子,甚至有丫鬟對他多說了兩句話,她就認為那丫鬟在勾引他,直接當著他的面,將那丫鬟打殺了。
府內凡是有姿色的女子,也都被發賣了,就這還不滿足,依舊每日疑神疑鬼。
他被鬧得煩不勝煩,對她的愛意,也在這兩年裡被消磨殆盡。
他的生活只剩下絕望。
直到姜柔的出現,她的善良體貼,不僅撫慰了平陽郡主暴躁的心,也讓他絕望的生活,重新看到了希望。
其實,他根本沒有外室的,可平陽郡主非懷疑他有別的女子。
姜柔便出主意,讓他假裝在外養了外室,再被平陽郡主抓住。
然後楊文博再當著平陽郡主的面,將那女子趕走,並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以此讓平陽郡主安心。
與其讓平陽郡主疑心疑鬼,不如讓她抓住一個。
這個方法果然奏效,趕走了那個所謂的外室之後,平陽郡主便心情通暢了。
加上姜柔從中調和,平陽郡主和楊文博的關係,似乎也恢復了從前。
可這只是在平陽郡主的視角。對楊文博來說,他對平陽郡主早就沒了從前的愛意。
無論如何都是修補不了的。
而他現在的心,都在姜柔的身上。
這個美好善良的女子。
「柔兒,平陽郡主怎麼對我的,你都是看在眼裡的,如此這般,我對她如何還能有愛意呢。」
楊文博苦惱的說道,「我對她來說,同犯人有什麼區別。」
一舉一動都要被監視著。
「我知道,我知道。」姜柔心疼的撫摸著他的臉頰,「大人的痛苦,我都明白。」
「柔兒,既然你明白,那就不要說離開我的話,好不好?我現在只有你了,你若是離開,同要了我的命,有什麼區別。」
楊文博緊緊的抱著她,不停地呢喃著,「柔兒,不要離開我。」
「可是大人,郡主說想為我相看人家,讓我早日嫁人。」
姜柔忍不住啜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