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書雨用盡力氣,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在他震驚的眼神中,沉聲說道,「我不知你曾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給我寫了那些信,可我卻是滿懷期待見到大哥,可現實卻讓我很是失望。」
在這個家,給楊儀晴最大打擊的人便是楊澤,這個她曾經心心念念的大哥。
杜書雨覺得,甩他一巴掌都是輕的。
楊澤看著她,久久沒有回神。
他記得小時候看到隔壁李大人家的女兒,軟軟糯糯的很是可愛,他便也想要個這樣的妹妹。
母親告訴他,他是有個妹妹的,他很是歡喜,從那開始,他便時常寫信給楊儀晴,雖然她不在自己身邊,可他有好東西,還是會想著她。
一年前,楊真兒來到了楊府,他一直以為那就是他的妹妹,雖然同他想像的不同,可他很是喜歡她。
她大方灑脫,做事不拘一格,同京中那些矯揉造作的小姐都不同。
可就在他們兄妹相處愉快的時候,楊儀晴卻上門,說她才是自己真正的妹妹。
起初,他覺得有兩個妹妹也不錯,楊儀晴同楊真兒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她總是怯生生的低著頭,說話做事小心翼翼,剛開始他還心疼這個妹妹,後來才得知,一切都是她的偽裝,是她爭寵的手段。
背地裡,她用盡心思羞辱楊真兒,還總想著將楊真兒趕出府,他最是厭惡這種耍心機的人。
因此,他才對這個妹妹,越來越不喜的。
可當他聽到楊儀晴說,對他這個兄長很失望時,心底還是抽痛了一下。
「大哥,你怎麼了?在發什麼呆?」
楊真兒突然從背後拍了他一下,讓他回過神來。
他從楊儀晴的院子出來,腦海中便一直回想著她說的那句話。
「我沒什麼…」
他話音未落,楊真兒便捧著他的臉,心疼的問道,「你的臉怎麼腫了,被打了?誰動手的,是不是書院那群人?我去為你報仇。」
「沒有的事,自從你鬧了那次以後,書院便沒人敢針對我了?」
楊澤看著她,心中暖意湧起,他之所以喜歡楊真兒,便是喜歡她的赤誠,她對這個家是真心付出的。
之前自己在書院和一個世家公子發生了爭執,被打了,因著那公子家世比自己高,父母都勸他息事寧人,是楊真兒跑到書院,找到那個世家公子訓斥了一番。
她還以死相逼,逼著那位公子對自己道歉。
雖然不合規矩,可看著她為了自己連命都不顧的模樣,楊澤又怎能不感動呢。
「也是,你剛剛回來時還好好的,是不是…」楊真兒故作震驚的往楊儀晴的院子望去。
「沒事,走路不小心撞門上了。」
楊澤鬼使神差的隱瞞了下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不想將她逼上絕路。
楊真兒眸光微閃,在她身側坐了下來,「王嬤嬤三人,父親已經處理了,妹妹暫時也能留在府里了。」
「她們真的欺辱了儀晴?」楊澤差點將這三人給忘了。
楊真兒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算欺辱吧,王嬤嬤說,妹妹在莊子上總是鬧著要回京,對她們做的膳食也不滿意,非說她是千金大小姐,要吃山珍海味,王嬤嬤等人做不出來,她便不吃。」
聞言,楊澤眉頭輕蹙,「那身上的傷呢?」
「身上的傷是因為妹妹要動手打她們,王嬤嬤是不得已才還手的,不過同主子動手,到底是她們的錯,她們認錯,父親也將她們發賣了。」
楊真兒邊說,邊觀察楊澤的表情,見他只有在聽到王嬤嬤還手時,臉色緊繃,心不由的沉了幾分。
「大哥,妹妹確實受了委屈,你幫我好好勸勸父親母親,讓妹妹留在府里吧,無論她在怎麼羞辱我,我都不會怪她的。」
楊澤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她不敢再欺負你,你就安心住下吧,不用覺得愧疚,這裡就是你的家。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楊真兒再說什麼,他便起身離開了。
楊真兒望著他的背影,覺得他好似突然間要脫離自己的掌控了。
若是以前自己這般說,他會立馬去找父母,讓他們將楊儀晴送走,絕不讓自己受半分的委屈。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突然之間有了變化。
楊真兒從小混跡於江湖,最是會察言觀色,她也是憑此才拿捏了楊家人的心。
即便有血緣關係,楊儀晴也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可這次,她感覺楊儀晴似乎有備而來。
她同從前也不一樣了,這讓她有了危機感。
而杜書雨並沒有再做什麼,她現在首先便是要將身體養好。
楊儀晴的這具身體,這些日子遭受了太多折磨,需要好好休養。
而楊母來看望她,她只是沉默不語,什麼都沒再說。
這邊
杜書雨的魂魄,猛然離開,桑夏還有幾分不習慣。
杜書雨是個活潑的性子,總是喜歡嘰嘰喳喳,而楊儀晴待在紫玉中,幾乎一言不發。
不過,楊儀晴的魂魄,不會陪自己太久的,等她的心結解開,便會轉世了。
桑夏想起有幾日沒去楊府了,也不知道姜柔那邊,又做了什麼。
這天夜裡,她悄悄的來到了楊府。
才半個月的光景,楊府便從賓客滿座,變得孤寂荒涼,整個府內都透露出濃重的陰氣。
都是曾經被平陽郡主殘害的那些人。
雖然很多人已經離開了,可他們還留在有一絲怨念在這裡。
此時平陽郡主正赤裸著腳,滿院子尋找姜柔。
「姜柔,姜柔,你在哪?」
這些日子,只有姜柔陪在她的身邊,她已經離不開她了。
剛剛她做了一個噩夢,心中充滿了恐懼,她現在只想找到姜柔。
還有她的夫君,也不見了,她要儘快找到他們。
她不停的呼喚著,可回應她的,只有呼嘯而來的風聲。
終於,她跌跌撞撞來到了姜柔的院子。
可剛踏進,她便停住了腳步,只見屋內的燭火,映照出兩個親密的身影。
耳邊傳來兩個熟悉的聲音,他們說著只有情人間才會說得親密話語。
「姜柔,夫君?」
她不願相信,屋內是這兩個她最親近的人。
不,不會的,姜柔不會背叛她的,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