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無法與太傅千金相提並論,我只是希望二公子不要聽信一面之詞,能夠設身處地的考慮我的境況。」
楊真兒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眼尾泛紅,可又極力忍耐,不讓淚水掉下,這副倔強的模樣,讓人毫不憐惜。
「我是有錯,可也是逼不得已,你們這些富家子弟,從小吃穿不愁,根本不能理解我們這些江湖兒女的難處。」
她的一番說辭,贏得了盧世霖的憐惜,可桑樺豈會吃她這一套。
「江湖兒女,為人灑脫,最是正直爽快,你配不上江湖兒女的稱號。」
桑樺冰冷的神色,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說完這句話,他便拂袖回了桑府。
楊真兒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這個桑樺,心是石頭做的嗎,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她用盡了解數,都沒能得到他的一絲憐惜,她都要懷疑,桑樺是不是男子了。
她氣的原地跺腳,又無可奈何。
今日在這桑府外,她真是受盡了屈辱,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裡面的楊夫人,她還是忍住了。
她要站在原地,等人出來。
而裡面的楊夫人,此時正一臉尷尬的看著對面的岳容芳和杜書雨。
「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桃花酥,嘗嘗?」
岳容芳將一盤桃花酥,遞到杜書雨的面前。
「多謝義母。」杜書雨捏起一塊桃花酥放在了口中,嘗了一口,興奮的點頭。
「好吃。」
「晴兒真是同我一樣,都喜歡桃花酥。」
楊夫人見兩人忽略自己,同親生母女一般相處,心中很是吃味。
「等回府了,母親親手給你做桃花酥,你定然會喜歡的。」
「楊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喜歡吃桃花酥嗎?」岳容芳故作驚訝的詢問道,「實在不應該啊?」
楊夫人尷尬一笑,「是我這個母親的失職。」她嘆息一聲,「晴兒從小不在我身邊長大,我對她的了解確實少了一些。」
說著,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岳容芳,「太傅夫人應該理解我的,其實我們的情況有些相似,如今兩個女兒,一個是相處久的,一個親生的,都是有感情的,想要對兩個都好,可總是難兩全。」
桑府雖沒有直接表明桑媛並非親生,可京中早有各種流言傳出了。
看著岳容芳臉色微變,她繼續說道,「我們同為母親,孩子不理解,我們彼此之間卻是明白的。」
「我不明白。」
岳容芳抬眸,沉聲說道,「我們的處境也並不一樣,夏兒被送到鄉下,我從前是不知情的,可楊夫人,你卻是一直都知道親生女兒在何處的,也是你親手將女兒送走的。」
「我那是逼不得已,婆母的命令,即便再不願,我也無法忤逆。」
楊夫人辯駁著,「婆母離開以後,我也是第一時間,接了晴兒回來。」
「可是這十七年間,你知道女兒在何處,卻從未去看過她一眼,你若當真疼愛她,又是怎麼忍住不去看她的呢?」
岳容芳冷聲質問著,在她看來,楊夫人要承擔一半的責任,「你若是去看過自己的親生女兒,哪怕一眼,也不會認錯人。」
「我…」
楊夫人被噎住,「婆母並不喜我,她帶走晴兒便是故意折磨我,我若是去了,那便隨了她的意,怕是想要再回京城都難了。」
「說來說去,楊夫人無非是在為自己考慮。」岳容芳冷笑一聲,「即便從前是逼不得已,那她回來後,你也並未善待她,不是嗎?你不心疼她,我心疼,從此以後,我也是她的母親。」
楊夫人被她懟的臉色漲紅,她強擠出一絲笑容,「太傅夫人對晴兒的疼愛,我感激不盡,不過想來夫人誤會你,我對晴兒也是真心疼愛的,我做的一切,也只是希望她更好,總不能她有了錯,我還要包庇,如此,豈不是害了她。」
「說的好,那你的那個養女楊真兒冒名頂替,想要取代你親生女兒的地位,如此錯誤,你怎麼就包庇了呢?」
岳容芳真覺得她是腦子不清醒,寧願相信一個謊話連篇之人,也不信自己的親生女兒。
「真兒是逼不得已,況且她為了這個家,付出太多,即便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
楊夫人不服氣的說道,「晴兒實在不該這般計較的。」
杜書雨聞言,嗤笑一聲,「那你就繼續寵愛楊真兒吧。」
「你…」
楊夫人還想開口訓斥,被岳容芳打斷,「楊夫人,小孩心性,你別見怪。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我今日想留晴兒在府中用膳。」
楊夫人身子一僵,看了一眼杜書雨。
但杜書雨根本不看她。
她只能無奈起身,俯身行禮,「依太傅夫人,那我便先回去了。晴兒,要乖巧懂事,不要惹太傅夫人不開心。」
「自家孩子,我不在意。」
岳容芳堅定的站在她的身後。
見狀,楊夫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起身離開。
見她走遠,岳容芳心疼的抓著杜書雨的手,「很傷心吧?」
自己的親生母親,處處維護著另一個人,還要貶低自己,是個女兒都會心痛不已。
杜書雨垂眸,她不傷心,可真正的楊儀晴會傷心。
進入了楊家,見到楊家人對楊真兒的偏寵,她才更加明白了楊儀晴的絕望。
那個本該屬於自己的家,卻將她拋斥在外。
「沒事,多謝義母。」
杜書雨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了,「您忙吧,我去找桑夏。」
「去吧,她在等你。」
見她面色無異,岳容芳也放下了心。
這邊,楊夫人失魂落魄的走出桑府。
看到楊真兒站在府外,有些詫異,「真兒,你怎麼還在這。」
楊真兒委屈的說道,「我擔心母親,想等你出來,娘,妹妹呢?怎麼就你自己?」
「她今日留在桑府。」
「妹妹也真是的,怎麼不陪著娘呢,總不能是看太傅府富貴,便嫌棄自己的家了吧。」楊真兒意有所指的說道。
可楊夫人此時腦海中都是岳容芳說的那些話,根本沒有聽清楊真兒說的什麼。
「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