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年紀再大點,婆母便不再動手打她,而是轉而在她面前,說自己這個親生母親的壞話。
說自己是如何的不愛她,如何利用她,說她不配為母親。
她想要讓她們母女不和,即便自己死了,也要在她們母女之間扎一根刺。
這些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她這個婆母,便是生怕她會過得如意。
她早就猜到,婆母會教唆女兒恨她。
這也是她沒辦法真正靠近楊儀晴的原因,她性子內斂,那雙眼睛,總是會充滿怨念的盯著自己。
她私心便以為,是婆母的挑撥,想著既然她聽從婆母的話,那自己也沒必要為她付出真心。
可從沒有想過,她的怨念是因為自己對楊真兒的偏寵。
她看到一向在婆母面前乖巧聽話的她,一旦婆母說自己不好的話,她便會開口反駁。
哪怕招來的是責罰,她下次依舊如此。
兩人從來沒有見過,可她卻一直維護著自己。
後來,婆母死了,她滿是歡喜的來京城,想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家。
楊夫人看到她與楊真兒的相遇,又看到楊真兒設計她跌落懸崖。
她九死一生,回到了楊家,可等待她的卻是絕望,她的身份早就被替代她。
而身為親生母親的她,還去護著那個冒牌貨。
當時的她,只顧著憐惜楊真兒,根本沒有在意她的感受。
她又看到,楊真兒是怎麼一步步的算計她,逼瘋她。
甚至是買通了別院的嬤嬤丫鬟,折磨她,將她害死。
她死了。
自己的親生女兒死了。
楊夫人哈哈大笑了起來,怪不得她會說,不原諒她,原來,她早就沒有機會彌補了。
她在陸州被折磨了整整十六年,都安然的活了下來。
甚至跌落懸崖,都因為上天的眷顧,活了下來。
卻在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家後,慘死。
她是被自己的親人害死的。
楊夫人不敢想,當時的她,有多絕望。
「晴兒,對不起,娘對不起你。」
楊儀晴聽著她口口聲聲的對不起,心中再無任何的波瀾。
她不恨,可也不原諒。
只希望下一世,她能夠投個好胎,有個愛她的父母。
心中鬱結散去,她化作點點星火,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下一世,她會如願嗎?」
杜書雨眼眶微紅,她是能夠完全共情楊儀晴的。
「或許會,或許不會。」
桑夏望著星空,輕聲說道,「但那又是一個全新的她。」
就算她如願了,可也會有其他的磨難等著她,沒有幾個人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
楊家被流放的那日,杜書雨本不想相送的,可楊夫人求著,非要見她一面。
她還是來了。
「你已經知道真相了,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想謝謝你。」
楊夫人哽咽著,「也想再看看我女兒的臉。」
即便知道眼前的人,已經不是她的女兒,可她還想再見見她。
她從懷中掏出一封斷親書給她,「從此以後,你和楊家就真的再無半點關係。」
「杜小姐,這是我們最後能為你做的,希望你帶著她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楊澤也看到了妹妹這一生的經歷,心中亦是愧疚萬分。
儘管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可她既然成為了自己的妹妹,他也希望她幸福。
楊大人見狀,臉色陰沉,他本不想寫這封斷親書的。
他要讓楊儀晴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就算改名換姓,也擺脫不了。
可也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和兒子,一覺醒來,發了什麼瘋,非要逼著他寫下了這封斷親書。
還說什麼他的親生女兒已經被他們害死了,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他覺得他們都好像瘋了。
杜書雨接過斷親書,並沒有因為他們的舉動,而有所動容。
她沒有再說任何話,轉身離開。
她走在熱鬧的主街之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竟覺得有些不太真切。
她一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相信科學。
可她身上發生的一切,科學根本無從解釋。
她有時都覺得是在做夢,一覺醒來,她就會再次回到現代。
也不知道妹妹現在怎麼樣了,沒有自己護著,她會不會被那些人欺負。
其實現代世界,她過得也不如意,唯一割捨不下的只有妹妹一人。
她想要回去,唯一的可能,或許只有桑夏飛升成仙,等她到達了另一個位面,或許就能夠看到現代。
也能帶自己再穿越回去。
只是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命,活到那個時候。
想到這,她頓時有些沮喪。
「你站住。」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快速的擋在了她的面前,怒氣沖沖的瞪著她。
「裴子晏?」
杜書雨看著他依舊是道士的裝扮,有些詫異,「怎麼還在扮演道士?」
「你認得我?」
裴子晏見她對自己這麼熟悉,更是氣的臉色漲紅,「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敢耍我,你可想好怎麼承擔後果了?」
這半個月,他每日都搬運道士,在原地擺攤,就是為了等到她。
可她始終沒有出現,覺得她在故意躲著自己,不得已今日才搬到了主街上。
沒想到來到這才一日,就遇到了她,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定要讓她付出慘痛的代價。
「正好,我也想要找你呢,我們…我們去前面的酒樓吧。」
這半個月在忙楊家的事情,才沒有去尋裴子晏,今日正好遇到,可以談談合作的事情。
說著,她便率先朝著酒樓走去。
裴子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不明白她怎麼不心虛,不恐懼,不求饒。
和自己想像的遇到她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我倒要看看,你耍什麼花招。」
他冷哼一聲,轉身跟著她進了酒樓。
來到雅間之後,他從懷中掏出杜書雨給他的那本書,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你要麼將後面的內容補齊,要麼還我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你才給了我一百兩,你想搶劫啊?」杜書雨無語的看著他,「你以為自己放高利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