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珊,不可這般同你表姐說話。」
曾氏當即維護道。
見狀,岳子珊才不再開口。
「好了,道長,我們不拜師,還請你回吧。」岳老夫人看著剛醒來的夫君,「樺兒和夏兒留下,你們該忙什麼忙什麼吧。」
道長眼看自己忽悠沒戲,只能不甘心的離開,走之前,貪婪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紫鐲上。
「夏兒,外祖父這是真的招了什麼邪祟不成?」岳老爺子這才慢慢明白,自己經歷了什麼。
「我恍恍惚惚中,總覺得有無數條線在拽著我,手臂,腿,腰全都被拽著,動彈不得。」
想到那種窒息的感受,岳老爺子便心有餘悸,「我想醒醒不來,想睡也睡不過去。」
「你確實是被陰氣纏身了,這些陰氣來自無數鬼魂的怨氣,他們皆是無辜枉死,怨氣留在世間,想要尋仇。」
桑夏解釋著。
「找我尋仇,可我並不曾害過人啊?」
岳老爺子更是一臉懵,他捫心自問,從未害過他人,救過的人倒是無數。
「雖是找上了你,但並不代表他們找對了人。這些怨氣並沒有意識,他們碰到了誰,便會纏上。」
桑夏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並沒有發現異常。
「外祖父應該是被他們意外纏上的,近來府中可添置了什麼新物件?或者是外祖父可有打碎什麼東西?」
「有。」岳老夫人眼睛一亮,當即說道,「是一座佛像,半個月前被你外祖父不小心打碎,也是從那開始,他的身體便開始不舒服。」
「佛像,這邪祟怎麼還能和佛像有關係呢。」桑樺震驚不已。
佛像可是壓邪祟的存在。
「那佛像還在嗎?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早就不在了。」
岳老夫人為難的說道,「那佛像打碎了後,就讓下人扔了,哪裡還會留著。」
「那佛像是如何得來的?」
身為大理寺少卿的桑樺,敏銳的察覺出其中的異常。
「那佛像是刺史夫人送來的,說是靈靜寺的聖物,由無心大師開過光的。那刺史夫人,總不會想害我吧?」
岳老夫人想著她與刺史夫人並無過節,刺史府和岳府也相處和睦,她應當不會害自己才對。
「不好說,那佛像是壓制住了怨氣的,是因外祖父打碎,它們才會出來的。」
桑夏也不確定,這刺史府是有意還是無意。
「可這佛門聖地,怎麼會有這麼重的怨氣呢。」桑樺眉頭緊鎖,總覺得不對勁。
即便是怨氣,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被禁錮在佛像之中的。
「那這就要去一趟靈靜寺了。」
桑夏看了一眼紫鐲,這裡的怨氣極深,是匯聚了上百人的怨氣,他們應該都是死於同一人之手,這才找了過去。
佛?
桑夏唇角浮現一抹諷刺的笑,佛在護著那兇惡之人。
「我陪你們一起去,我要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岳老爺子也想知道,困住他的究竟是什麼,他又是在替誰受過。
「外祖父,你被陰氣纏身多日,身子虛弱,還需靜養數日,多吃些補氣血的湯藥,方可緩過來。」
桑夏安撫著,「靈靜寺我們去即可,我們會為你討個公道的。」
「你這丫頭…」
岳老爺子看著她,眼帶欣慰,「真不愧是我岳家的骨血,有魄力。」
「樺兒,我看夏兒可是絲毫不輸給你的。」
從前這一眾兒孫之中,岳老爺子最滿意的人便是桑樺,做事果斷,心思縝密,又護短。
他現在覺得桑夏比桑樺還要更勝一籌,她若是個男兒身,那這桑家怕是會更上一層樓。
不過是個女子,也不輸任何人,只是桑家那些老古董,怕是不懂她的珍貴。
靈靜寺,臨州附近百里,最有名的寺廟,香火鼎盛。
即便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可人依舊絡繹不絕。
「表姐,你不是修道的嗎?怎麼還來拜佛?」岳子珊不解的詢問著。
本是岳長池帶著他們來的,出門的時候遇到岳子珊,她便也跟著要來。
雖然桑夏性子冷淡,對她也不甚熱絡,但岳子珊是個熱情的人,她又是打心底里喜歡這個表姐,因此對她很是親昵。
「心有疑慮,來尋求答案。」
桑夏看著眼前面目慈祥,憐憫眾生的佛像。她很小的時候也去拜過佛,她想要佛救贖她,給她指一條明路。
可是佛似乎並未聽到她的祈求,她依舊在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直到被修道的師父撿到,她才有了新的人生。
佛就是神性的代表,她不知道天上究竟在做什麼,他又是否真的看得見這世間的疾苦,而被他選擇護佑的人,又是否真的值得。
「阿彌陀佛,施主心有不淨,是否要去西殿聽無心大師講佛?」
一位面容蒼老,目光澄淨的和尚,走向前來。
「方丈。」
岳長淮看到他,連忙行禮,「今日無心大師在講佛?」
「是,靜心大師今日身體不適,便由無心大師代替他。」
方丈解釋著。
「那我們還真是好運氣,無心大師可是寺中佛法講的最好的。」
岳長淮欣喜的說道,「我們去看看吧。」
無心大師一般只有初一十五才會講佛,來的稍晚一些,便是聽不到的。
桑夏看了方丈一眼,點頭應下,「多謝方丈,那我們便去聽聽,聽聽這無心之人,是如何講的佛。」
聞言,方丈一怔,「只是一個法號。」
桑夏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朝著西殿走去。
岳長淮上前,低聲說道,「夏兒,方丈和無心大師在臨州德高望重,對他們還是要有敬意的。」
他覺得,那邪祟一事,應當是刺史府搞得鬼,怎麼可能和這佛門聖地有關呢。
岳子珊聽到要去聽講佛,臉就垮了。
她只是和母親去過一次,一靜坐就要一兩個時辰,還不能說話,這對她來說,實在是折磨。
她想離開,可又不好意思開口,畢竟開始是她鬧著要跟來的。
她只能不情願的來到西殿。
此時佛殿內已經坐滿了聽眾,在佛像的正下面,坐著一位神情祥和,眉目慈善的高僧。
那便是無心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