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大師可是得道高僧,這衙門的人怎能將他抓走。」
「無心大師可是好人啊?我上次心有鬱結,差點尋死,還是大師開解的我。」
「這知府真是越來越過分,抓人都抓到靈靜寺來了,我要去衙門看看,這無心大師犯了什麼罪,讓他們這般興師動眾。」
「是啊,我們要為無心大師撐腰。」
百姓們義憤填膺的往知府衙門跑,生怕衙門冤枉了無心大師。
「這無心大師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倒是維持的不錯,竟這般得民心。」
看著那麼多的百姓趕往衙門,桑樺不得不感嘆,無心大師偽裝的極好。
「無心大師來到靈靜寺已經十五年之久,起初也只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僧,後來他經常下山,為普通百姓講經,幫助窮苦百姓,慢慢的贏得了百姓的信任。」
岳長池解釋著,「他在百姓中的威望一直都很高,這十五年來,他也確實幫了不少人。」
「無論他做了多少好事,也無法抹殺他曾經犯下的罪。」
桑樺沉聲說道,「小舅舅,岳家管著臨州城,不該對任何人有惻隱之心。」
「你放心吧,你大舅舅是個鐵面無私之人,無心大師的事情,他會查明的,不會因為百姓的擁護,便徇私枉法。」
岳長池一派坦然,「走,我們一起去衙門看看。」
無心大師的案子,並不難審,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他做的那些惡事,也就全都浮出了水面。
無心大師本名陳三,江湖人稱雙刀魔,是有名的江洋大盜,在淮州一帶犯下無數案件,後來逃到了臨州,入了靈靜寺。
他手中的命案,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視人命為草芥,無論男女,老弱婦孺,皆逃不出他的魔掌。
更是殘忍到屠殺了一整個村子,無一人生還,連襁褓中的孩童都沒有放過。
朝廷一直都在通緝他,可十五年前,他便銷聲匿跡,再無蹤跡,原以為已經被那個仇家殺害,不曾想,他竟藏在了寺廟之中,還成了人人敬仰的大師。
圍觀的百姓們震驚不已,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敬重的大師,會是一個江洋大盜。
「這是不是弄錯了,無心大師這般和善之人,怎能會是江洋大盜呢?」
依舊有百姓不相信。
可是無心大師並沒有繼續掙扎,他直接承認了罪過。
「阿彌陀佛,一切皆是我做下的罪孽,和靈靜寺無關,還請大人放過他們。」
岳長池怒瞪著他,「寺里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在為你隱瞞?」
誰能想到,一直以普度眾生,慈悲為懷的靈靜寺,竟包庇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那寺中是不是還有這樣的惡人,隱藏其中。
百姓們不禁對靈靜寺更加的懷疑。
「阿彌陀佛,大人,整個寺中,只有老衲一人知曉無心入寺之前的身份,其他弟子皆是不知,老衲願意認罪。」
方丈大師雙手合十,誠心懺悔,「一切都是老衲的私心。」
十五年前,他下山挑水,在湖中救下了陳三,當時的他渾身是血,傷勢嚴重。
身為出家人,他並未多想,便將他救回了寺中。
在寺中休養了一個月,他的身體才有好轉。
身子好後,他並未離去,而是每日在禪房抄寫佛經,跪在佛祖面前懺悔,更是包攬了寺中的活計。
一個人恨不得當成三個人用。
就這樣又留了半年,他求到自己的面前,想要剃度出家。
方丈猜到他並非普通人,起初也是不願的,可他便一直長跪不起。
方丈見狀,便決定一切交由佛祖定奪,筊杯的投擲,決定了陳三的命運。
由此,他從江洋大盜陳三,成了靈靜寺的無心大師。
「方丈,你是出家人,慈悲為懷,可你掩護一個江洋大盜,可曾顧慮過,那些被他殘害的生命,該如何?」
「阿彌陀佛。」方丈大師嘆息一聲,「是老衲糊塗,一切罪責皆由老衲承擔。」
「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錯,人是我殺的,要砍頭就砍我自己的,和方丈和靈靜寺都沒有關係。」
陳三不停地祈求著,「求大人放過他們吧。」
「陳三,本官問你。」岳長池看著他,低聲吼道,「在你為了銀錢,殺害無辜之人的時候,他們可曾這般求過你?你有放過他們嗎?」
聞言,陳三身子一僵,腦海中浮現很多人,跪在他的腳下,求饒的畫面。
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他們滿眼恐懼,不停地祈求自己能夠饒他們一命。
而他是怎麼做的,手起刀落,沒有一絲的猶豫。
從前的他,就是這麼殘忍,人命在他的眼中,根本什麼都不是。
他顫抖的抬起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滿是鮮血,即便他抄了十年的佛經,也無法洗淨。
一瞬間,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地上。
「任憑大人發落。」
「罪犯陳三,淮州江洋大盜,殘害人命,十惡不赦,今在臨州落網,判三日後,凌遲處死,靈靜寺方丈,包庇罪犯,判流放千里。」
聽到這個結果,百姓們也不再爭論什麼,此刻只覺得無心大師罪有應得。
殺人者,就該以命償還。
否則殺了人,又去懺悔出家,就能夠活下來,那以後殺人豈不是成了家常便飯。
況且,無心大師殺了那麼多人,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這靈靜寺是清修之地,竟藏著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佛祖竟還留下他,也不知這佛祖保佑的是誰。」
百姓們對佛祖也不禁產生了懷疑,方丈大師可是說了,是得了佛祖的聖意,才留下了陳三的。
「不說了,走吧。」有人搖搖頭,很是無奈,「我們普通百姓,又能指望的了誰,無論是這民間的高官,亦或者是天上的仙人,又有誰會看得見我們。我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每日上山祈福的人無數,佛祖又哪能真的看見,去保佑他們呢。
無非是自欺欺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