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岳長淮的痛不欲生,看到了他因為自己,變得頹廢浪蕩,甚至想要隨她而去。
他是那般光彩奪目之人,不應因自己毀掉一生,她想要開口安慰安慰他,告訴他自己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可無論她如何呼喊,他都聽不到。
可後來,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觸碰,他猜到了自己就在他的身邊。
儘管他依舊看不到自己,聽不到自己說話,可兩人就這樣陪伴在彼此的身邊,似乎也不錯。
即便自己沒有回覆,他還是會不厭其煩的同她講著各種事情。
猶如從前她還在他身邊一般,她喜歡聽他說話。
「梅煥?」岳長淮得知這一切真相,目眥欲裂,「竟是他害了你,我要去殺了他。」
他憤怒的要衝出去找梅煥報仇。
「你現在有什麼證據?」
桑夏冰冷的聲音,喚回了他一絲理智。
梅煥這個人從小在岳家長大,對岳家的所有人都了如指掌,而且他做事謹慎,滴水不漏。
他已經與王章旭狼狽為奸三年之久,可岳家的眾人,竟沒有一絲察覺,可見梅煥做事有多小心。
他們總不能讓小梨的魂魄去做證人吧。
「就算沒有證據,我也要殺了他,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岳長淮沉聲說道,「我要為小梨報仇。」
「不要,二爺,我不要你為了替我報仇,去做這種事。」
小梨顫聲說道,「我想讓你活的好好的。從前你們是不知道梅煥的真實面目,才被他給騙了,現在知道了,我們一定能夠找出證據,將他繩之以法的,還有刺史大人,他也一直在害岳家,我們不能夠放過他。」
殺了梅煥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可若是沒有證據殺了他,那岳長淮性命不保,岳家的名聲也會有損,如此豈不是隨了王章旭的意。
「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岳長淮眼中滿是恨意。
「小梨…」
他剛抬頭想要說什麼,便看到小梨的身影,一點點的在他的眼前消失。
他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恐慌,「小梨,你不要有,小梨。」
「她沒有走,是符紙的時間到了,你如同從前一般,看不到她了而已。」
桑夏解釋道。
「符紙…」岳長淮猛的轉頭,緊緊的抓著桑夏的肩膀,「夏兒,你能不能多給我些符紙,讓我能一直看到小梨?」
他想要看到她,想要聽到她說話。
望著他眼中的祈求與渴望,桑夏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這符紙有損你的身體…」
桑夏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他打斷。
「我不在乎,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不在乎能活多久…」
「你不在乎,她在乎。」桑夏沉聲說道,「小梨說希望能夠好好活著。還有,小舅舅,你不止有小梨,你還有外祖父外祖母,你該顧慮他們的感受。」
人有時也不止是為自己活著,還要為愛自己的人活著。
聞言,岳長淮終於恢復了理智,「只要她沒有離開,還在我的身邊就好。」
即便看不到,可他的心能夠感受到,他該知足的。
「對了夏兒,剛剛小梨說,梅煥一直在給你外祖父下慢性毒藥,我們快去找大夫救他。」
「我們去看看吧。」
桑夏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惑,她之前給外祖父看過,他除了上次被邪祟纏身,身體並沒有任何的問題,也沒有毒素侵入體內。
可小梨也不可能說謊的。
帶著疑惑,她來到了外祖父的院子,恰巧的是,梅煥也在。
看到他,岳長淮差點沒有忍住上前動手。
「小舅舅,你的身體還需要多休息,你先回去吧,我照顧外祖父。」
岳長淮此時心中太過憤怒,眼中的恨意難以掩藏,而梅煥又是一個謹慎的人,為防止他察覺出異樣,桑夏只能讓岳長淮先離開。
岳長淮垂眸,轉身離開。
「二爺他這是心病。」
不知什麼時候,梅煥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滿是擔憂的說道。
「真希望二爺能夠好起來。」
聞言,桑夏勾了勾唇角,故作天真的問道,「小舅舅他是怎麼了?有什麼心病?」
「還不是小梨…」梅煥說到這,便停了,他嘆息一聲,「還是不要說了,免得二爺聽到,又要難受。」
他的語氣中,只有對岳長淮的擔憂,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若非是知道真相之人,根本不會對他有一絲的懷疑。
他…偽裝的真好。
桑夏沉默不語,越過他,走向屋內。
梅煥的心猛的一慌,這家裡所有的人,他都看得懂,可唯獨這位剛回到桑家的小姐,讓她捉摸不透。
她的臉上永遠掛著淡漠的表情,似是這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而且她是修道之人,還能一眼看穿無心大師這麼多年的偽裝,這讓他心中很是不安。
「這是什麼藥?」
身後冰冷的聲音響起,讓他的身子猛的一震,他快步回到屋內,上前搶過她手中的藥。
「這不是藥,這是參湯,給老爺子用來補身體的。」
他捏著碗的手,微微顫抖,「怎麼了?這參湯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啊。」
桑夏認真的說道,「外祖父身體虛弱,確實該用參湯補補,有心了。」
見她沒有任何異樣,梅煥提起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梅煥這孩子,確實有心了,這幾年都是他在身邊貼身照顧我,比我兩個親生兒子都貼心。」
岳老爺子滿是欣慰的看著他。
梅煥笑了笑,「老爺,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你待我如同親子一般,我自然要知恩圖報的,照顧你是應該的。」
「這參湯要涼了,老爺快喝了吧。」
「我來餵外祖父吧。」
桑夏從他手中接過參湯,若無其事的一口一口餵進外祖父口中。
梅煥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她,直到一碗參湯見底,他才確信,桑夏真的沒有發現任何的問題。
他接過空碗,笑著說道,「表小姐真是孝順。」
「那我就先先去了,不打擾老爺和表小姐了。」
「好,你公務繁忙,也該去衙門了,快去吧,長池那邊離不開你。」
岳老爺子滿意的說道。
「是。」
梅煥低頭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