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受到日光的灼傷,對任何人任何事,都看得見,摸不著。甚至她看得見這世間的惡,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事都無法做。你能夠吃美食喝美酒,感受到這世間的一切,可她卻游離在這世間以外。」
桑夏看著女子微微顫抖的身子繼續說道,「陪在你的身邊是她所願,可對她來說,卻並不是一件幸事。還有,你留在你的身邊,除了捨不得你,不想你因為她而頹廢下去,還有就是,她想要保護你,保護你們岳家。」
「你這是何意?」
岳長淮抬起頭,聽出她話外的意思。
「你知道她是被誰害死的嗎?」
「害死?」
岳長淮猛的站起身,「小梨她是自盡,無人害她啊?」
「誰同你說的她是自盡?」
桑夏抬眸,看向低頭不語的小梨。
「她寫了遺書,我確定那是她的字跡,而且她是跳湖而死,並無被人害死的痕跡。」
小梨死的時候,岳長淮痛不欲生,可他還是去查了她的死因。
「那些事情確實是她做的,但是她是被人逼著做的。」
桑夏嘆息一聲,「那個人還一直在岳家,在你們的身邊,她害怕你會被他傷害,魂魄才遲遲無法離開。」
「是誰?怎麼會這樣?」
岳長淮眼中滿是恨意和怒火,「究竟是誰要傷害小梨。」
岳家的人,他實在想不到那個人是誰。
「讓她親口告訴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桑夏拿出一張符紙,貼在了他的眉間。
隨著符紙在他的眉間消失,他的眼神浮現了一個人影。
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小梨。」
他哽咽著想要上前抱住她,卻只撲了一個空。
他這才猛然驚醒,他的小梨已經死了,現在在他面前的,只是她的魂魄。
「二少爺,你能看到我了?」
小梨驚喜的問道。
「是,我能看到你了,還能聽到你說話。小梨,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岳長淮自責不已。
小梨本是他身邊的丫鬟,一直在他的房中伺候,兩人早已經暗生情愫。
只是岳長淮喜好自由,不想太早娶妻生子,便一直沒有正式給小梨一個名分。
後來有一次,他在外喝酒,醉了後就被好友留在了花樓之中,小梨得知後,便同他生了氣。
他想要同她解釋,卻一直沒有找到人,誰知第二日他便在湖中發現了她的屍體。
她留了遺書,說是對他失望至極,也沒了生的念想,要一死了之。
那是她的親筆所寫,他便從來沒有懷疑過。
他一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她,自責不已,甚至想過要隨她而去的。
只不過後來發現了她的魂魄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他才斷了這個念想。
想著兩人能這樣一直陪在彼此身邊,也是好的。
「小梨,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梨紅著眼眶,記憶回到了三年前,她終於能夠親口告訴他了。
「那日我從花樓跑出來,很是生氣,便想著要離開岳家的,我是從後院側門出去的,可沒想到卻碰到了兩個人。」
她起初並沒有看清是誰,可她本就有意躲著人,因此便直接躲了起來,想著等兩人走了,她再離開。
可是,她卻聽到了一場密謀。
「那兩個人一個是刺史大人王章旭,一個是梅煥。」
她說出第一名字時,岳長淮並不意外,雖然岳家和王家表面平和,但王章旭一直都想要除掉岳家,獨霸臨州的。
也猜到他會在岳家安插內應,只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那個人會是梅煥。
「怎麼會是他呢?」
「我也是不願相信的,可本以為梅煥是被刺史大人逼迫的,可直到我聽到他說,想要岳老爺子去死,這些年他還一直在偷偷的給岳老爺子下慢性毒藥。」
她沒有從梅煥的表情中看到一絲的為難,甚至他比王章旭更想要岳老爺子的命。
「而且他還一直給刺史大人傳遞消息,不止是岳府中的事情,還有知府衙門的事,全都告訴了王章旭。」
「怪不得大哥要做什麼事,王章旭總是會搶先一步,還以為他也算是心繫百姓,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梅煥在給他傳遞消息。」
梅煥是岳長池的師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衙門內的大小事情,從未對他有過一絲隱瞞,甚至岳家人都將他當做親人一般。
「我也沒有想到,他竟會這般的狼心狗肺,他的一切都是岳家給的,他竟會背叛岳家。」
小梨顫聲繼續說道,「我聽到這一切,便想著不能走了,我要回去告訴你們,可誰知,他們兩人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
想起那一幕,小梨便忍不住打個冷顫,她本以為兩人已經走了,便從暗處走了出來,可還沒走兩步,就被梅煥擋住了去路。
她回過頭便看到王章旭正一臉陰狠的盯著她。
王章旭怕事情敗露,本想直接殺了她的。
可梅煥卻阻止了,「她雖只是一個丫鬟,可卻是二爺的心頭寶,她不明不白的死了,二爺一定會追查下去的,萬一查到我們就不好了。」
對於岳長淮他還是忌憚的。
他看到小梨背著包裹,便逼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要去做什麼。
小梨不得已只能告訴他們。
梅煥當即便有了主意。
「大人先回去吧,她就交給我了,我會處理好的。」
王章旭看了兩人一眼,雖不太信任,可最終也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在他看來,這也是對梅煥的一次考驗,沾上了這條人命,梅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而梅煥也確實沒讓他失望,第二日,小梨便以自盡的理由,死在了岳家湖中。
「梅煥用你的性命,逼著我寫了遺書,又將我扔入湖中,他拿竹竿壓著我的頭,讓我無法呼救,只能一點點的失去意識。」
當時是深夜,就算她已經斷氣,也無人發現,直到第二日早上,她的屍體才被撈了上來。
她也不知為何,魂魄並沒有消散,她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