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成功近在咫尺,可本來該緊閉雙眼的岳老爺子,卻猛然睜開了眼睛,猶如凶獸一般死死的盯著他。
「你在做什麼?」
「老爺?」
梅煥嚇的手一松,藥丸滾落,他連忙跪在地上。
「老爺,你怎麼醒了?」
他用力的眨眨眼,想要確認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可岳老爺子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目光銳利。
他的心猛的一震,似是瞬間想明白了什麼一樣。
「老爺…這是在故意引我入局?」
他話音未落,房門便被推開,所有人都走了進來,為首的便是桑夏。
「不是我們引你入局,而是這局本就是你設下的不是嗎?」
「你是怎麼發現的?你真有看穿人心的本領?」梅煥望著她,他自認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岳家沒人懷疑他。
可每次對上桑夏的目光,他總會不自覺的心虛,總覺得那雙眼睛,能看穿這世間的一切。
「人心?心看不穿,可你做下的事情,會被發現,你的眼睛也騙不了人。」
桑夏冷聲說道,「你以為你能永遠隱藏下去嗎?」
「你若是沒來,我一定可以的。我本來都要成功了。」
梅煥失魂落魄的說道。
「你是說那佛像吧?那佛像是你故意給刺史夫人,讓她送給外祖母的,對不對?」
那日刺史夫人並不是在演戲,她確實事先不知道佛像有問題。
她還沒有蠢到親自動手。
「沒錯,我無意間得知了無心大師的身份,聽到他和方丈的對話,知道了那佛像有問題,我便從靈靜寺偷偷換了一座佛像,只告訴她,那佛像並不吉利,她便將其送到了岳府。」
梅煥了解王章旭這個人,兩人雖然是合作關係,可若是有一天東窗事發,他一定會撇清關係,將一切罪責推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也要留後手,將兩人徹底的綁在一起。
他看著岳老爺子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眼看就要斷氣了,可誰知來了一位表小姐,竟直接將其救活了。
讓他的努力功虧一簣。
「你已經給父親下了慢性毒藥,為何又要用佛像要了父親的命?」
岳長淮眼中的恨意,再也忍不住,上前一腳將他踹倒,「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梅煥捂著心口,眼中儘是不解。
「是那個胡商騙我,他說那慢性毒藥,會讓人心脈受損,看不出絲毫中毒的跡象,只需要兩年的時間,便會讓其慢慢死去,可是我都已經下了三年的毒了,老爺還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不得已我才另想他法。」
昨日岳老爺子暈倒,他本以為終是毒藥生效了,可卻只是假象。
看著岳老爺子依舊眼神清明,神色如常,哪裡有一點中毒的跡象。
他萬不該錯信了那個胡商。
「那毒藥沒有問題。」
「什麼?」
梅煥猛的瞪大了眼睛,他記得這茯苓花的來歷,而且當時岳老爺子本想將其放在院中的,是他見茯苓花長勢好,放在了這屋內。
突然,他笑出了聲,「一切都是天命。」
當真是可笑,他在下毒的同時,又為岳老爺子解了毒。
「梅煥,你為何要這麼做,我們岳家哪裡對不起你?」
岳長池痛心疾首的質問著。
他自認為梅煥在他身邊做師爺的這麼多年,他從未對他有過虧待,可以說將他當做親兄弟一般。
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梅煥。
梅煥的視線,一一的從岳家人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岳老爺子身上。
「沒有對不起我?是啊,在你們眼裡,岳家收留了我,給我吃給我穿,還讓我去讀書,考取功名,這是天大的恩情,我便該以命償還,是不是?在你們眼中,我同你們岳家養的一條狗,有什麼區別。」
聞言,岳老爺子心中猛的抽痛,他掏心掏肺的對梅煥,在他的眼中竟是如此。
他還記得遇到梅煥時,他才七歲,因家中兄弟眾多,父母養不起,在他五歲時便將其遺棄,他當了兩年的乞丐。
在一次她被其他乞丐欺負時,岳老爺子遇到了他,將他帶回了府。
見他與顧長淮差不多的年紀,便讓他跟著顧長淮一起讀書識字。
後來,他說想要去考功名,好報答岳家的恩情。
岳老爺子並沒有想要他如何報答,既然他想去,便讓他去考了。
可是他和顧長淮一樣,天資有限,連個秀才都沒能考中。
無法考取功名,自然也無法入朝為官,顧長淮對此並不感興趣,入不了朝,他樂得自在。
可梅煥不同,他心有大志,一心想要入朝為官。
岳老爺子見他有此志向,便讓他跟在大兒子顧長池的身邊。
做個師爺,也不算辱沒了他的志向。
他本以為這就是對他最好的安排,可從沒有想到,他的野心不止如此。
他無力的閉上眼睛,也猜到了他為何要如此。
「是不是因為王章旭要讓你去他的身邊做謀士,我沒有答應,他便因此記恨。」
「是。」
事到如今,梅煥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眼中的恨意,也不再掩飾。
「你總說為我好,可我有機會向上走,你為何要阻止,你不就是想要將我一輩子拴在岳家嗎?在衙門裡,不少公文都是我在處理,我的能力不比大人差,憑什麼他做知府大人,而我只能做他的師爺,我不甘心。」
「那不是你沒能考取功名嗎?這難道要怪到祖父身上?」
岳一木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父親做這個知府大人,也是憑藉自己的本事上去的,又不是岳家花銀子買的,你有什麼不平衡的。」
自己技不如人,竟還埋怨幫了他的人,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那是因為我啟蒙太晚了,大人三歲便識字,我比他整整晚了五年,我讀書確實不如他,可我處理公務的本領並不比他差。沒能考取功名,可我的能力被王章旭看重,能夠更上一層樓,你們攔著不讓我走,便是在毀我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