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煙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麼。
當初生母死後,她在顧家受盡虐待,所以在一次曾氏去探望她的時候,她便讓曾氏得知了她所有的處境。
如同自己預料的一樣,她將自己帶到了岳府。
在這岳家,她過上了自己想要過的日子。
從那個時候她就決定,要永遠留在這裡。
而且她的表哥岳一木,長相英俊,才華斐然,是不少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她亦是對他有情。
嫁給他是自己最好的出路,在這岳家,她不必擔憂被婆母磋磨,被夫君不喜。
來岳家的第二年,她就已經做了這個決定,她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人破壞。
曾氏見她如此,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想著,再勸勸自己的兒子。
她也很希望這件事能成的。
這邊岳一木,正帶著桑夏等人,來到了臨州城西南一條小路上。
「大哥,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裡啊?」
岳子珊捶了捶發酸的腿,有些後悔跟著一起來湊熱鬧。
「這就到了。」
岳一木指著前方的一座四合院子,「我去叩門。」
他們四人獨自前來,並未帶丫鬟小廝。
岳一木上前扣門,片刻後一位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的婦人,打開了門。
看到岳一木,她便側身讓道,「岳公子,你來了。」
「林母。我今日帶哥哥妹妹們來看看少期。」
岳一木熟練的打著招呼,「少期最近怎麼樣?」
林母嘆息一聲,滿面愁容,「還是老樣子,他正在院中,你們過去吧。」
「好。」
岳一木點頭應下,隨即帶著三人走進了院中。
「大哥,這是少期哥哥的家?」
岳子珊震驚的說道,「我還以為像少期哥哥那樣光風霽月的人,是大戶人家出身呢。」
「他家境本也是不錯的,可年少時家中落敗,父親身亡,只剩下他和寡母兩人相依為命,僅有的銀錢也用來讀書了,後來若不是因為詩詞名聲大噪,他這日子更是難過。」
岳一木同她解釋著,「這世上的窮苦人太多了,而窮而不卑,且這般刻苦的,少有。」
正如岳子珊所說,林少期在外人看來,同世家公子哥並無差別。
「林少期?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桑樺思索片刻,才想起來。
「好像是大哥誇過他的詩句,說做的極好。」
「少期的詩句,確實聞名大梁。只可惜…」岳一木嘆息一聲,腳步頓住。
只見前邊十步遠的位置,坐著一位身穿月牙白衣衫的男子,側面看去,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少期哥哥,好久不見。」
岳子珊歡快的打著招呼。
似乎是聽到了聲音,他緩緩的轉過頭來,目光呆滯的看著四人。
「他…怎麼了?」
桑樺本以為會見到一位才華橫溢,風光霽月的才子,可眼前的這位,分明精神恍惚,滿身迷離,不似正常人。
「我也不知道。」岳一木走上前,無奈的說道,「半年前,他突然像中邪了一般,就變成了這樣。時不時還會發瘋。」
「我也為他找了不少大夫和道士診斷,可都沒有好轉。」
「怎麼會這樣,少期哥哥那樣有才華之人,實在是可惜了。」
岳子珊不禁感嘆道,「他是不是撞鬼了?」
岳一木看向桑夏,這個答案怕是只有她才能解答了。
桑夏的目光在林少期的身上,停留片刻,便說道,「他不是中邪,是丟了魂。」
魂魄被人或者說是被鬼魂帶離了身體,困住了,無法歸位。
「丟了魂,那有沒有辦法救治?」
見她一眼看出了症狀,岳一木欣喜不已。
「只要找到他被困住的魂魄,靈魂歸位,人自然也就好了。」
桑夏並沒有隱瞞。
「表妹,他是我的至交好友,你救救他好不好。他才華橫溢,實在不該被埋沒。」
岳一木懇求著。
「是啊,表姐,年前的時候,大哥因為身體原因,無法進京趕考,少期哥哥為了陪大哥,自己也沒有去參加科舉考試,這份情誼,實在難得。」
岳子珊也讚賞道,「他確實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好人。」
「他竟這般講義氣,實在難得。」
桑樺也震驚不已,學子十年寒窗苦讀,無非是為了高中,可他竟為了陪岳一木,錯過這三年一次的科舉,這猶如放棄自己的前途一般。
「是啊,我因身體原因無法進京趕考,心中苦悶,那些時日也多虧了他在身旁開解,可是我剛好過來,他就變成了這樣。」
岳一木心中也一直對他感激,加上兩人本就是知己好友,他一直在想辦法救他。
桑夏看著目光呆滯的林少期,沉默不語。
「岳公子,你們真的有辦法救少期嗎?」
正端著茶水往這邊走的林母,聽到他們的對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吧,我願意給你們當牛做馬,求你們救救他吧。」
林母哭的撕心裂肺,她只有這一個兒子,如今變成這樣,最痛苦的人便是她了。
岳一木連忙上前將她扶起,「林母,別這樣,只要有辦法,我一定會盡力救少期的。」
「謝謝,謝謝岳公子。」
林母緊緊的抓著他的手,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桑夏見狀,沉聲說道,「想要救他,總要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會變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一夜之間就變成這樣了。」林母無助的說道,「我也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表妹,確實是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樣。」岳一木也附和著。
桑夏只盯著她,依舊沉默不語。
「林母,你若是依舊對我們隱瞞,那我們確實愛莫能助了。表弟,我們走吧。」
桑樺臉色一沉,拉著桑夏便要離開。
岳一木見狀,心中一驚,目光疑惑的看向面前林母。
「林母,你若是知道什麼,一定要告訴我們,否則我們沒有辦法救少期的。」
「我…我不知道。」
林母無助的看著他,可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心虛,岳一木還是捕捉到了。
他推開她的手,轉身就要離去。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