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霧的事情,桑夏兄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桑家人。
桑南並不知道,葉霧已經被找到了。
桑夏看著郭元齊昏迷不醒,還在喊著葉霧的名字,也明白桑樺為何這般信任她了。
在葉霧失蹤的這五年裡,對她念念不忘,一直苦苦尋找的只有眼前的男子。
只是,他尋找的是五年前,那個美好善良的葉霧,而現在的葉霧,他能接受嗎?
桑夏並不確定。
人性總是複雜的,此刻的他情深意重,或許等他見到如今的葉霧,這些東西,便都會煙消雲散。
一切,還要等他醒來。
可能一路奔波,太過勞累,郭元齊一直到了第二日才醒。
他一睜眼,便大喊著要找桑樺。
好在桑樺今日沒去大理寺,一直在等著他。
「小樺,你信中說有了消息,是不是關於霧兒的,她在哪裡,你快告訴我。」
他抓著桑樺的肩膀,急切的詢問著。
在信中,桑樺並沒有直接說找到了葉霧,只告訴他,京城有了消息,讓他速速歸來。
兩人認識這麼久,還是有默契的。
一看到信,郭元齊便明白,定然是關於葉霧的,否則桑樺不會喊他回京。
「元齊哥,你先冷靜。」
桑樺看著他眼中急切的瘋狂,連忙安撫著,「你身體虛弱,先吃了早飯。」
「不。我不餓,我現在要去見她。」
郭元齊焦急的催促著,「現在,立刻,馬上。」
他找了她五年,現在有了消息,他只想立馬見到人。
「元齊哥,人已經找到了,現在很安全,你先別激動。」
桑樺一句話,郭元齊瞬間僵在了原地,眼眶濕潤,顫聲問道,「所以,她還活著是嗎?」
他之前還盼望著她能活著,後來,人人都告訴他,葉霧已經不存在了。
他便想著,能找到屍體也是好的,她總不能一直漂泊在外面。
再後來,他祈禱著上天,最起碼能找到她的一件遺物。
對於她還活著,他已經沒有了奢望。
他以為桑樺找到的,應該也是一具屍體的,可現在,他告訴自己。
葉霧還活著。
他激動的哭出聲來,「太好了,上天待我不薄。」
「所以,元齊哥,你先冷靜下來,吃飯,然後沐浴更衣,你總不能這個樣子,去見霧姐姐。」
桑樺見他如此,心中亦是酸澀,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五年來郭元齊過得有多痛苦。
這對有情人,經歷了常人難以忍受的磨難。
「對,你說的對,小樺你給我備一身新衣,我要好好梳洗一番。」
郭元齊連連點頭,「我不能讓她看到我這個樣子。」
「都準備好了,我們先用膳。」
桑樺扶著他坐下,「元齊哥,你不是去北地了,怎麼這麼快,就趕回來了?」
「一個月前,我接到父親的來信,他說母親生了重病,讓我趕回來。正好回來的路上,我又接到了你的信。」
郭元齊解釋著。
「郭伯母,她…」
桑樺前兩日剛去過郭府,她並未大礙。
「我知道,他們是想要我回京,誆騙我的。只是,心中不放心,還是想回來看一眼。這五年,他們也為我操碎了心。」
郭元齊眸中閃過愧疚,他猜到母親在騙自己,可又怕有個萬一。
這五年,他在四處找尋葉霧,而他的父母,也在時刻為他擔憂,他都明白。
「是,大人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他經常念叨你。」
桑樺哽咽著。
「小樺,謝謝你替我照顧他們,這五年,多虧有你在。」
郭元齊感激的說道,「你比我這個兒子,做的還要好。」
他離開不久,桑樺便進了大理寺,跟在了自己父親身邊。
他也時常去郭府,探望自己的父母。
這五年,幸虧有他在。
「你和大人都對我照顧頗多,我有今日,也多虧了你們。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在桑樺的心中,郭元齊同自己的親大哥沒有區別。
「等見過了霧姐姐,元齊哥也回郭府,看看他們。」
「這是自然。」
郭元齊當即便應了下來。
等他沐浴更衣後,整個人也多了幾分精神,只是那曾經挺拔的身姿,竟有些佝僂,神情依舊帶著幾分揮散不去的憔悴。
「怎麼了?我這樣是不是太醜了?」
郭元齊小心翼翼的問道,「霧兒若是看到,會不會被嚇到?」
「不會的,霧姐姐,一直在盼望著你去尋她,她在等你。你變成什麼樣,她都不會嫌棄。」
「這是自然。我怎會對她有嫌棄。」
郭元齊想都沒想的便回答道。
「我們走吧。」
「好。」
兩人來到府外,桑夏已經備好馬車,在等著他們。
「這位是?」
郭元齊並不認得她。
「元齊哥,這位是我妹妹,一直養在鄉下長大,半年多前才回來。」
桑樺簡單的介紹著桑夏的身份。
郭元齊這般聰明,自然明白,這其中有貓膩,畢竟桑家一直都只有一個女兒。
而桑樺介紹,也是用的妹妹,而不是二妹妹。
不過,他並沒有深究,只微微點頭,「你好。」
桑樺見他五官端正,腮骨有力,眼神清澈堅定,的確是個正直良善之人。
很快,三人便乘坐馬車,來到了別院。
「小樺,霧兒為何在這裡?」
他眼中滿是不解,既然找到了人,不應該送回葉府嗎?
怎會住在這郊外別院,而且葉家好像並不知此事。
「元齊哥,霧姐姐她現在不適合回葉家。」
桑樺垂眸,「她這五年經歷了很多,神智有些不清,你去看她時,也要注意。」
一瞬間,郭元齊也大約明白幾分,他喉嚨酸澀,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他緩步朝著院子走去。
「大姐姐,他會不會傷害娘親?」
小多擔憂的詢問道。
「不會的。」
就算接受不了現在的葉霧,他也不會傷害她的。
桑夏安撫著他,「小多,你若是不放心,便跟著他一起去看看吧。」
小多思索片刻,還是飄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