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這些人生來高貴,可以將他們踩在腳下,嬌妻美妾,應有盡有,而他們卻要活在爛泥之中。
郭元齊垂眸看著他,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之上。
眼中滿是殺意。
「怎麼,難不成你以為自己還能有命活著。」
「我…我…」
面對他的憤怒,大柱顫聲說道,「死就死,你的心上人已經成為了我的人,我就是死也值了。」
如此想著,他心中更是得意。
「你不止做了我的媳婦,還給我生了兒子。還在村子裡給我賺銀子,不得不說,這千金小姐的身子就是軟…啊…」
「啊…」
他話音未落,舌頭便被拔了出來,讓他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話。
「五年?不知道你能不能撐那麼久?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活的更久一點的。」
郭元齊捏住他的下巴,「你加注在我們兩人身上的痛苦,我會讓你千倍百倍的嘗之。」
說著,他的眼神輕蔑的掃了一眼大柱,「這身體倒是健碩,那些斷袖之人應當很是喜歡。」
「來人,將他送到小館裡去,待上一個月。」
聞言,大柱不顧口中傳來的疼痛,瘋狂的搖著頭。
他堂堂男兒,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可是,哪裡由得了他,他被拖出了房間。
不過,對於他的懲罰,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回去的馬車上,桑樺擔憂的詢問道。
「元齊哥,霧姐姐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郭元齊明白他的意思,而他也已經想好了。
「同你想的一樣,永遠隱瞞她的身份,她以後只是我在路邊撿來的一個孤女,不再是葉家的大小姐,她叫小霧,不姓葉。」
同為京城世家,他清楚的知道,若是她回到葉家,會經歷什麼。
所以,不回去,不恢復葉家小姐的身份,對誰都好。
「在回京的路上,我遇到了她,對她一見鍾情,這次回京,也是為了娶她為妻,我回去會和父母說明白的。」
雖然才過了一日,不過他已經將兩人的未來都想清楚了。
「等成親以後,我們就離開京城,去江南。」
想到這,他的唇角染上一抹笑意,「從前霧兒就對我說,她聽說江南風景好,她一直都很想去,我答應了帶她去的。」
答應了她的事情,他都一直記得。
「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桑樺知道,兩人還能遇到,還能在一起,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葉霧所經歷的那些傷痛,終會被郭元齊治癒的。
「半個月後。」
他想越快越好,可是他不想他們的婚禮太過簡陋,所以半個月的時間,剛剛好。
「好。」
桑樺笑了,「到時我一定要去喝喜酒。」
「當然,你和你妹妹是我們最重要的客人,要做主桌的。」
郭元齊感激的說道,「千言萬語不足以表達我的感謝,我和霧兒這兩條命,都是你們救的。」
「元齊哥,說這些就見外了,只要你和霧姐姐幸福就好。」
他們這麼善良的人,本就該得到幸福的。
今夜,郭元齊回了郭府,並未留在別院。
別院中除了葉霧,還有兩個照顧她的下人。
在哄睡葉霧之後,丫鬟吹滅燭火,也去了耳房休息。
等整個院子都陷入一片寂靜之後,本該沉睡的葉霧,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此時她的眼中一片清明,她起身,坐在銅鏡前,望著自己的容顏,看了良久。
最後起身,從衣櫃中找了一根白綾,掛在了房梁之上。
她將脖頸放在上面,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口中輕聲呢喃著,「對不起。」
她緩緩的閉上眼睛,踢開了腳下的凳子。
就在她靜靜地等待死亡的時候,白綾卻突然斷裂。
她跌落在地上。
「真的這麼痛苦嗎?」
桑夏不知何時,出現在窗邊的椅子上,月光灑在她的身上,柔和美好。
葉霧抬起頭,就這麼望著她,一直流淚。
桑夏今日在離開之前,看了她一眼,便發現她的眼神和前幾日有些不同了。
之前一直都是恐懼帶著瘋狂的,可見過郭元齊後,她的眼中出現了清明。
那種清醒中隱忍著巨大的痛苦。
她猜到葉霧可能想不開,才來到了這裡。
人人都嘲笑瘋子,其實瘋了的葉霧,才能有勇氣活下去,而清醒的她,無法面對自己經歷的一切。
桑夏嘆息一聲,「你的命是小多換的,即便如此,你也要尋死嗎?」
聞言,葉霧的身子一僵,她顫聲說道,「是我對不起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那五年的噩夢,時時刻刻都纏繞著我,即便回到京城,我也不是從前的葉霧了,我無法面對他們,也無法面對自己。」
「可郭元齊,他並不介意,他還要娶你為妻,未來他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桑夏此話一出,葉霧哭的更凶。
「我最無法面對的便是他,他還是那般美好,依如我記憶中的模樣,可我卻再也不是我了。現在的我根本配不她。」
「沒有什麼配不配的上,只有願不願意?他心甘情願,甚至甘之如飴。」
見到了葉霧,郭元齊才算活了過來,他是個值得託付終身之人。
「我不願,我的身,我的心,都已經被傷的太重,我還時而瘋癲,同他在一起,他需要一輩子治癒這樣的我,可我知道,我好不了的。」
葉霧眼中沒有活下去的欲望,那些過往太過沉痛,似乎只有死才能夠解脫。
「不,不要,大姐姐,你救救娘,她好不容易逃出來,遇到了愛她的人,她不能死,也不該死。」
小多哭著嘶吼。
可是她人逃出來了,心卻永遠留在了那裡。
五年的折磨,太過沉痛,沉痛到她寧願放棄一切,也要離開這個世上。
桑夏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望著她那痛苦絕望的雙眸。明白她說的沒錯,她或許一生都掙脫不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忘掉一切吧。
桑夏的手指輕點在她的眉心,隨著一個光點閃過,她暈了過去。
「大姐姐,我娘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