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令儀親自送徐母和安兒離去。
小小的安兒,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著母親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忍不住嚎啕大哭。
韓令儀紅著眼眶,滿是不舍。
「對不起,安兒,娘沒有本事也無法護住你。」
韓家已經不復從前,父親死了,韓家也換了家主。
雖然她與安兒在韓家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也會被人一直戳脊梁骨。而安兒長大也會受到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
儘管心中萬般不舍,可她知道讓安兒離開京城是對他最好的選擇。他們母子一場,這也是她最後能為他做的事情,如此也能告慰巧兒的在天之靈。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她便獨自來到山上的尼姑庵出了家。
施璃作為她的好友,來探望她。
「你真的想好了?其實你還有別的路可以選。離開京城,過平凡人的生活,也未嘗不可。」
施璃勸解道,離開京城。遠離這些是是非非。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
韓令儀搖搖頭。「這就是我的選擇,我想餘生與青燈古佛相伴,為父親贖罪。」
「可是這裡的日子會很苦。」
每天素齋,還要勞作幹活,冬日沒有暖爐,夏日沒有涼冰,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韓令儀來說,怕是會受不住的。
「巧兒,因為我連命都失去了。我過得苦些也是應該的,我若是依舊過著大小姐的日子,才是天道不公,不是嗎?」
她的餘生是用來贖罪的,並不是來享福的。
「巧兒的死是徐行舟所為,你也是被欺騙了,你不必過於自責。她已經解開心結,離開了。」
施璃從桑夏那裡打聽到。巧兒心中的怨氣消散,已經轉世了。
該受到懲罰的人受到了懲罰,該解脫的人解脫了。最後似乎只有韓令儀被困住了。
「那就好。」
韓令儀終於露出了笑容,「施璃,你不必勸我了,我在這裡過得很好,最起碼心是靜的。」
一切都是徐行舟所為。但是也是因她而起。父親更是為了她做下了那麼多的錯事。他們是為了保護她,那她為他們贖罪也是應該的。
如此便很好。
施璃見她態度堅堅決,便也沒有再繼續勸說,只道。
「若是你缺什麼少什麼,便派人通知我,我給你送來。」
「什麼都不缺,我在這裡很好,你不必掛念。」
她是來這裡修行贖罪的,不是來享福的。別的尼姑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她也要跟著過。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什麼韓家大小姐了,她只是庵里一名普通的尼姑。
對於韓家的事情,京中不少人都在八卦著。對於世家的這種趣事,百姓最是津津樂道。這幾日幾乎走到哪裡都能聽到有百姓議論紛紛。
雲惜畫坐在茶樓的雅間。聽到百姓們的議論,是嗤笑一聲。「可惜他們不得老天眷顧,沒能有重來的機會。依舊在走著同前世是一樣的道路。」
自己同他們是不一樣的。
她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眼中儘是得意,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雲小姐,是你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雲惜畫眉頭緊蹙,很想立即將人趕走。可她還是忍住了心底的厭惡。緩緩起身,走上前,打開房門,笑意盈盈的看著面前。肥頭大耳的男子,「程公子,好巧。」
程望書看到她,眼睛當即一亮。激動的手足無措,「我剛剛便看到有一個身影,看起來極其像你,便想前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是雲小姐。前些日子聽說你受傷了,我便想要去探望你,但是又覺得不合適。便沒有去。我讓人送去雲府的那些禮,你可還喜歡?」
程望書有些語無倫次,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雲惜畫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不過很快便掩飾了過去。
「多謝程公子掛念,你送的那些東西,都太貴重了,小女受不起。」
程望書連忙說道,「你若喜歡,我改天再派人多送些。」
多送些?那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金銀珠寶。
從前在小地方,雲惜畫哪裡見過那麼多奇珍異寶。
當程望書送去那些東西的時候,她當即便被迷了心智,覺得自己攀上了高枝,歡喜不已。
不過,她已經不是前世的那個從小地方,剛來京中,沒有見過世面的無知少女。
那些金銀珠寶,現在也入不了她的眼。
不過,程望書自願送過來的,不要白不要。
她淺笑道,「程公子先進來吧,我們站在這裡說話,也不合適。」
見他邀自己坐下,程望書心中又是一喜。
「好,好。」
他如同一隻聽話的小狗一般,只需要雲惜畫招招手,便會連忙湊過去。
同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雲惜畫便是嫁給了他,畢竟程望書是中書令之子,雖長相不佳,可家世好,也有不少女子,想要攀上這支高枝的。
雲惜畫是在隨父親進京赴任的路上,遇到了從外祖家回京的程望書。
在落腳的驛站,她得知了程望書的身份,便刻意勾引,只需要略施小計,程望書便被她迷的神魂顛倒。
兩人同行,來到了京城。
幾日的相處,程望書已然對她言聽計從,大有非她不娶的架勢。
前世,兩人順理成章的成了親,雲惜畫也從一個小小的縣丞之女,一躍成為了程家少夫人。
居住在大院中,奴僕成群,金銀珠寶堆滿庫房,過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只不過,這種日子太短暫了,程家不爭氣,早早的便敗了,連累她也成了罪人,被流放。
今生,她可不會再走那條老路。
老天既然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便說明她能夠爬的更高。
她知道最終坐上那個位置的人是誰,她要站在那個人的身邊,才會一生順遂,有著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至於程望書,對今生的她來說,只是累贅。
若是她早重生些時日,便不會再同他扯上任何關係。
每天對著他這肥頭大耳的模樣,她便噁心。
可是她重生回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京城,同程望書也已經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