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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雲泥之別

2026-08-09 15:39:50 作者: 狐廝亂想

  「快趁熱吃吧,我給你帶了八個,應該夠你吃……」,年荼和謝寂離咬耳朵。

  她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壺剛煮出來的養身熱飲,你一杯我一杯,仿佛把青炎長老的洞府當成了花園,在這裡野餐似的。

  啜飲聲、咀嚼聲……伴隨著絲絲縷縷的香氣直往青炎長老那裡鑽。

  良久,他的額頭迸出青筋,忍不住轉身,目光銳利直盯向年荼,「我的呢?」

  怎麼只顧自己大吃大喝,一點也不懂得尊師敬長??

  「啊?」,年荼呆呆地仰著小腦袋,「……長老不是辟穀多年,不吃這種充滿濁氣的俗物嗎?」

  ????

  青炎長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她、她沒準備他的份?!

  倘若年荼看起來稍微壞一點、邪惡一點,那肯定是在故意給他難堪。可她的眼睛清澈得宛如一澤寒潭,任誰都不會覺得她會故意打擊報復。

  誰若在她這裡吃癟,那一定是自作自受。

  四目相對,好半天,青炎長老咬牙切齒,不忿地收回視線。

  可年荼那張桃花似的漂亮臉蛋在腦海中閃過,他忽然捕捉到一絲微妙的熟悉之處,腳步一頓,重新抬眸審視她。

  年荼被他盯得毛毛的。

  謝寂離挺身護在她身前。

  一片劍拔弩張的氛圍中,青炎長老竟俯身蹲下來,「小兔子。」

  「你和年芳澤是什麼關係?」

  「……不、不認識」,年荼茫然眨眨眼。

  她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記憶中年家沒有誰叫這個名字,那位傳說中修仙的祖輩是個男人,不太可能叫芳澤。

  青炎長老卻並不相信,盯著年荼打量了很久很久,只當她是不願說實話。

  這小兔子生得和年芳澤足有六七分相像,同是兔妖,又姓年,肯定沾親帶故。

  「不願說就算了,左右我也與她沒什麼關係了」,青炎長老將嘴硬貫徹到底,冷冷放了句狠話,也不想再理會年荼,扭頭就走。

  年荼還懵懵的,一旁看了半天熱鬧的五師姐終於按捺不住,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她一個箭步湊上來,「小師妹,你是合歡宗出來的?你真的和合歡宗宗主是親戚嗎?」

  !!!

  聽五師姐這麼一問,年荼腦袋裡的電路就瞬間接通,終於將青炎長老的古怪和師父昨日講過的八卦串聯到了一起。

  

  她震驚地張了張嘴。

  該不會、她真的和那渣了青炎長老的合歡宗女妖沾親帶故吧?!

  看青炎長老的樣子,好像還沒完全死心,離開的背影又那麼落寞……年荼都忍不住要同情他了,最終決定下次來送飯的時候帶他一份。

  雖然嘴硬脾氣臭,但他好歹在很用心地指點謝寂離呢。

  說起來,青炎長老長得不醜,甚至頗有姿容,又事業有成修為深厚,失戀的原因……大概和他這脾氣脫不開干係吧!

  年荼暗暗腹誹了一會兒,抬眸看向謝寂離,又覺得自己的猜測當不得真。

  其實她的伴侶之中也不乏脾氣冷硬的雄性,可是在她面前,他們從來都很溫柔體貼。

  她一時頗為觸動,身子一歪,就往伴侶懷裡倒。

  謝寂離立刻接住她,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薄紅,迅速蔓延。

  雖然他是年年的未婚夫,但也不可如此不顧禮數……

  他們二人出身的國家風氣很不開放,甚至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保守。做了十幾年的未婚夫妻,卻並沒有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直到私奔那天,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年荼感覺到謝寂離陷入一種難熬的糾結。

  明明極度渴望親近她,可一直以來受到的教育都告訴他這樣做不對,哪怕進入開放包容的修真界,一時也難以扭轉那根深蒂固的想法。

  這一路上,他始終是這種不安又矛盾的狀態,她努力主動和他貼貼,已經起到了一定的脫敏效果。不過現在看來,還有更好的辦法……

  年荼往人懷裡一趴,噗一下變成了小兔子。

  「哎呀!!!」,五師姐兩眼放光,伸手就想摸摸。

  謝寂離的動作比她更快,將小兔子揣進懷裡,警惕地躲開八丈遠。

  待到脫離鹹豬手的騷擾,他才將那團毛絨絨小心翼翼捧出來,托在掌心。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沒有人常擼毛絨絨的年荼更清楚毛絨絨什麼姿態最可愛。

  她軟軟打了個滾,兩隻前爪揉搓自己的臉蛋。

  只如此略施小計,果然不出所料,沒過一會兒,謝寂離就忍不住把臉湊了上來,高挺的鼻尖埋進她的肚皮。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年荼的毛毛都被吸亂了。

  眼見著時間不早,還是五師姐出言提醒,才把這你儂我儂的一人一兔分開。

  自然,年荼又暫時沒辦法變回人形。五師姐得償所願,捧著小兔子一溜煙飛奔,臉上的笑容根本收斂不住。

  年荼一走,丹鼎峰再次恢復沉寂。青炎長老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酸溜溜地斥了謝寂離一句,「玩物喪志!」

  謝寂離冷淡地與他對峙,「年年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什麼器物。」

  「……嘖」,青炎長老被噎了一下,回懟的話忍不住脫口而出,「未婚妻算什麼?終歸不是天道見證過的道侶。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厭棄了你,棄你而去!」

  在這種事情上,他實在很有感觸,一旦開口,便如開了閘的洪水般收不住。

  「她的天賦那麼好,在靈罡宗也是獨一份,別說青蕪疼愛她,待宗主出關,想必也會對她偏愛有加。」

  這種天道寵兒無論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

  相較之下,這小子或許從前是個天才,心性也是罕見的堅定,未嘗沒有重新崛起之日,可他現在正值低谷,與那小兔子堪稱是雲泥之別。

  青炎長老看著謝寂離,就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語氣流露出壓制不住的幽怨,「妖族無情又善變,她現在待你是好,又能持續多久呢?」

  與其交付真心後被無情踏碎,倒不如早些抽身,落得個灑脫。

  任青炎長老難得說了一串掏心窩子的話,謝寂離巋然不動,只堅定道,「她不會。」

  年年在他最狼狽、一無所有的時候從天而降,好似一輪明月奔他而來。

  她絕不會拋棄他。

  「如果年年厭煩了我,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好」,謝寂離說著,皺起眉頭,又將這不吉利的話撤回,「她不會厭煩我。」

  青炎長老沒想到他竟這麼油鹽不進,暗罵一聲痴種,「反正我勸你做好心理準備。」

  他倒要看看,那隻小兔子能堅持幾天!

  ……

  年荼和五師姐一起來到主峰。

  整個宗門的各種大小瑣事幾乎都由主峰掌管,長老們身居高位發號施令,內門弟子上傳下達,外門弟子具體執行,僕役們則四處打雜。

  主峰的內門弟子幾乎都是宗主一脈的嫡系,地位隱隱比其他幾峰高上一些,也顯得更傲氣。

  年荼窩在五師姐懷裡,像個小土包子一樣東張西望。

  巴掌大的小兔子作出如此情態,不會引人嘲笑,只讓人覺得更可愛了。五師姐笑眯眯給她做導遊,指著各處為她介紹那分別是做什麼的地方。

  宗門大殿、長老殿、執法堂、藏經閣、百寶閣、演武場……

  年荼眼花繚亂,正觀察得入神,忽然聽到一句不客氣的呼喊,「喂!」

  「那個誰、你站住!」

  「給我們看看,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幾個滿臉傲色的內門弟子圍了上來。大家穿的衣裳是宗門統一發放的弟子服,總體上差不太多,但從暗紋和腰牌可以判斷出,這些都是主峰弟子。

  他們瞥一眼五師姐的腰牌,神情更倨傲幾分,「是百草峰的人啊……」

  再看一眼她手裡捧的小兔子,眼睛頓時放出亮光,「你從哪裡收的靈寵?品相真好!」

  普天之下那麼多兔妖,真沒見過這麼可愛的,一下就俘獲了眾人的心。

  「多少靈石?開個價吧,我要了」,其中一有錢仙二代財大氣粗道。

  他拉住旁邊一個貌美女修的手,曖昧地摩挲,「師妹,我把這隻靈寵送給你,我們一起養。」


  聽其言下之意,是買定年荼了,不考慮被拒絕交易的可能。

  他們一群人將一人一兔團團圍住,顯然也頗有幾分強買強賣的意思。

  「不得無禮!」,五師姐的臉色倏地沉下去,「這是我師妹,青蕪長老的親傳弟子。」

  一邊呵斥,她身上屬於元嬰期修者的威勢驟然外放。幾個主峰弟子的臉色頓時白了,眼底浮現忌憚。

  青蕪長老的親傳弟子……

  雖說青蕪長老在靈罡宗一眾長老中最不起眼,但長老的地位擺在那裡,也是不容撼動。

  認真算起來,他們甚至比這小兔子小了一輩,該叫她一聲師叔。

  幾人表情頓時都變得悻悻的,胡亂一輯算是道歉,作鳥獸散。

  年荼仰頭觀察五師姐的神色,發現她很淡定,似乎對此習以為常。

  百草峰的人在這靈罡宗,向來是鄙視鏈最底層。

  當初伏魔峰弟子為抱著小兔子的謝寂離引路時,也時常有人攀談搭訕,提出想買下她,但態度可比這幾人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年荼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種看人下菜碟的事情不是個例。

  原來修真界也和人間界一樣,遍地都是勢利眼。同一宗門內尚且如此排擠傾軋,不同宗門、不同種族之間更不必提。

  這裡並非什麼世外桃源。依然奉行亘古不變的準則——誰的拳頭硬,誰就是真理。

  「宗門禁止私自內鬥,但可以演武場上見」,五師姐教育年荼,「如果以後有人想欺負你,你就叫師姐來,師姐幫你揍他!」

  年荼點點小腦袋,卻暗下決心一定要努力修煉。不為飛升,而為考驗這段時間可以保護自己和伴侶。

  等到下次再有熊黑那種傢伙出現,她要一拳把他打飛。

  小兔子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著胸脯,可把五師姐萌壞了,內務堂工作的弟子們也被萌得不行,手頭的活都放下,全圍過來欣賞這位百草峰小師妹。

  管理此處的裴長老從外面回來,就見本來井然有序的內務堂亂糟糟的,幾乎所有人都罷工了,圍在那裡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她冷冷放出威壓,四下里頓時鴉雀無聲。心虛的內務堂弟子們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五師姐也向裴長老行禮以示尊敬。

  年荼左右環顧,也學著師姐的樣子,兩條胖胖的後腿撐起身體,抱拳鞠躬。

  威壓瞬間散去。

  有人壯著膽子抬頭一看,發現裴長老直勾勾盯著那小兔子,不苟言笑的臉上浮現一坨紅暈。

  「哪來的小兔?」

  內務堂弟子沒見過裴長老這副情態,分辨不清她的想法,只得誠惶誠恐匯報導,「稟長老,是百草峰青蕪長老新收的弟子,來此登記身份,領取腰牌、弟子服和月例。」

  「噢,青蕪的弟子……」,裴長老和青蕪長老關係不錯,做不出奪人弟子的事,眼底閃過一抹可惜。

  她盯著年荼看了一會兒,掌心一翻,取出些許和弟子服相同的布料,雙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擺弄幾下,竟做出一件小小的衣服來。

  年荼茫然地蹲在師姐掌心,見這位長老朝她伸手點了點,小衣服就自動穿到了她身上。

  一隻穿著縮小版弟子服的小兔子橫空出世。

  裴長老再也忍不住了,只覺得眼前的畫面比她想像中還可愛,湊上去對年荼露出笑容,「百草峰也沒什麼好的,要不要來主峰?」

  聞言,內務堂弟子們紛紛兩眼放光,期待地搓搓手。

  五師姐大驚失色。

  怎麼還能這樣挖牆腳?!

  她抱緊了小兔子,很想遁逃離開,可裴長老的修為遠非她能抗衡,根本逃不掉。

  年荼緊貼著五師姐,尷尬地搖了搖腦袋,「師父待我很好。」

  不管百草峰窮不窮弱不弱地位如何,她既入了百草峰,就不會動搖決定。

  裴長老的臉上再度浮現可惜,但看向年荼的目光更添幾分欣賞。

  既然拐不來自己這裡,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把小兔子抱過來揉捏一會兒。內務堂弟子們只能眼饞地看著,老老實實幹活。

  待到一切手續辦好,裴長老依然捨不得放手,「你們還打算去哪?我送你們一程吧。」


  五師姐忍氣吞聲,「不敢勞煩裴長老,我帶小師妹去挑選一些供她栽種的靈植,就回百草峰去了。」

  百草峰留有一部分靈植的種子或是根莖,但品種並不齊全,只有大範圍常種的寥寥幾樣,更多更全的靈植存放在百寶閣的庫房。

  青蕪長老溺愛小徒弟,沒有給年荼任務,規定她必須種什麼或是不能種什麼,一切全憑她的喜好,讓她自己挑。

  作為修真界第一大宗門,靈罡宗的各類收藏都很豐富,靈植足有三十多萬種。當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沒什麼用處的,既不算天材地寶,不能用來煉丹煉器……譬如年荼現在抱住的這棵白玉竹。

  「白玉竹沒什麼價值,種出來恐怕賣不出去,留著也無用,白白浪費精力」,五師姐苦口婆心勸告年荼。

  即便是靈罡宗內門弟子,百寶閣內的東西也不是隨意取用的,要拿靈石或者功勳點來換。年荼換來的種子若是種出成品靈植,可以自己留用,也可以賣給百寶閣,或者和丹鼎峰等需要靈植的弟子私下交易。

  她種一堆白玉竹,根本沒人買啊!

  見五師姐強烈反對,年荼失望地鬆開了抱著竹子的爪爪。

  她只是覺得這白玉竹聞起來香香的,想種點竹筍出來吃,應該很鮮嫩多汁吧……吸溜。

  裴長老見不得小兔子失望,大手一揮,「買,都買,記在我的帳上。」

  孩子這點小小願望,有什麼不能滿足的??

  因白玉竹並不罕見,又沒什麼用,價格相當低廉,一枚下品靈石就能換取足足一百棵。裴長老想把庫存全包圓了,還是年荼拼命拉著,才只買了一百棵試試水。

  五師姐推薦的幾種需求量大又容易種的藥用靈植,年荼各買了種子一千。

  正欲滿載而歸回家種田,她的目光忽而被一株通體散發著紫色幽光的靈植吸引。

  「紫魄草?」,她盯著玉簡上的介紹,喃喃念了一句。

  沒記錯的話,謝寂離吃的丹藥叫紫魄丹,難道就是用這種靈植煉製出來的嗎?

  遠遠的,她隱約感覺到一陣波動從紫魄草那裡傳來,好像在和她打招呼似的。

  陪同在側的百寶閣弟子還以為她又看中了這個、想收入囊中,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可不能給你。」

  和白玉竹不同,紫魄草是真正珍稀的天材地寶,價值不可估量,裴長老大概也買不起,更不可能交給一個小弟子照料。

  「靈罡宗原本存有兩株紫魄草,可就在前些年,其中一株被可惡的賊人盜走!」,百寶閣弟子說起此事,就忍不住磨牙。

  那次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百寶閣的管事長老直接被換了下去,不少弟子也跟著吃了處罰。

  如今只剩下這唯一一株紫魄草,由青蕪長老並主峰的幾位木靈根仙師輪流照料,里三層外三層地嚴密保護起來,幾個法器同時加固。

  「即便你是青蕪長老的愛徒,恐怕也與它無緣了」,百寶閣弟子朝年荼笑道,「別說帶回去養,就是給你碰一下都不行。」

  僅此一株的寶貝疙瘩,萬一碰壞了,誰能承擔得起責任?

  「……」,年荼感覺那股波動更強烈了,帶著一種氣急敗壞的情緒,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人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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