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這個寒假，謝琛是跟蘇雲落一起回來的。
兩人去了梁市古城玩。
去了華服印象館。
華服印象館重新裝修了，店面擴大了許多，衣服不光租，還賣。
兩個人走進去，店員早就換了一批，店長也是新面孔，沒人認識眼前這對二十來歲的男女，是幾年前光顧過她們店、被她們追著喊天選古人、 恨不得當場請來拍GG的那一對了。
男孩褪去了高中生的青澀。
女孩也長成了女人。
那時候，兩個高中生還不敢這麼肩並著肩，手牽著手。
如今店裡整齊得像博物館，清裝區、明朝區、宋制區，標得清清楚楚。店員迎上來，還是按照朝代順序，先將人往清裝區領：「我們新進了好多格格裝、旗頭，美女您這氣質，穿上能直接進宮選秀……」
蘇雲落沒看那些。
她直接走到明朝區。
手指划過那排暗花薄紗，她停下來，抽出一套。
淺淺的茶白底子，暗紋纏枝花鳥裙，薄得像蟬翼，軟的像人的另一層皮膚。
她換好出來，謝琛也在男裝區選好了了，手裡拎著一套飛魚服。
她跟著他進了試衣間。
看他脫掉外套，從一個陪女朋友逛街的男大學生，變成了腰懸銙帶、頭戴烏帽的明朝公務員。
她點頭誇他：「好帥啊，錦衣衛大人。」
謝琛低頭整了整腰間的銙帶，笑了一下，任她看。
帥是真帥。她幾乎能腦補出他翻身上馬的樣子，腰線一提，夜行登高，飛檐走壁，衣角在風裡獵獵作響，繡春刀寒光一閃，壞人應聲倒地。
她看著看著就笑了。
好看是好看。
但味道不對。
她把他往回推：「換一套！」
「嗯？」
「還穿漢代的，玄衣金裳。」
她愛明朝愛得不行，愛飛魚服愛得不行，可真見他穿上，又覺得他還是適合文氣一些的裝扮。
謝琛換好了，黑外袍，金下擺，大袖翩翩。
蘇雲落站在鏡子前，滿意地點頭。
他不需要那種刀口舔血的孤勇。
他應該是運籌帷幄的，雄姿英發的，風吹衣擺，袖袍翻飛，談笑間就能讓對手飛煙滅。
她問他：「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穿這身衣服，是什麼感覺嗎？」
謝琛看著鏡子裡的她，唇角慢慢彎起來:「想抱我。」
她點頭。
她那天雖然那麼難過，還是被他帥到了。
今天又帥到了。
於是就又把他推回試衣間，抱住了。
「那你呢？」她臉貼在他胸口，「那天看見我穿古裝，是什麼感覺？」
「被你美呆了。」
他記得那個下午。
她穿著那身辨不出朝代的淡黃色漢服站在鏡子前，他從試衣間出來看到她，有一瞬間，整個人是徹底的失神。
他死活不承認自己對她是見色起意。
頂多把那定義為一見鍾情。
但是第一次見她，他的確就曾在心裡把她比喻成 「一株被遺忘在角落裡的丁香」。
她在他懷裡拱了一下：「只有美嗎？」
「……還有……」
「什麼？」
「……其實那天我也想抱你。」
「還有嗎？」
「……還想親你。」
她手指在他腰後的衣料上輕輕摩弄，媚眼斜飛地勾著他：「就只想親嗎？」
「不必那麼高看我。」謝琛笑了，「那時候，我哪敢想那麼多啊？」
「那，除了那天，平時呢？」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那時候，你平時有沒有……幻想過我……」
他低頭看她。
試衣間那盞昏燈，把她烘成一團暖融融的、毛茸茸的影子。
他把她摟過來。
在她唇上印了一下，吸了一下。
「有。」
又吸了一下。
「……幻想過你……只幻想過你……」
中華正統的漢服，是真好。
端莊的是真端莊，華貴的是真華貴，魅惑的，也是真魅惑。
尤其這種薄紗款的。
女孩子原就軟的身子，裹在這樣的料子裡，越發像沒長骨頭，溫溫軟軟往他懷裡陷。
他當即決定把這兩套都買了。
那天晚上回到他們的家裡。
蘇雲落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時，謝琛已經在臥室了。
他穿上了那身玄色衣服，大袖垂落在身側，像一幅沉穩的古畫，靜靜地看著她。
蘇雲落走過去，坐在他腿上，摸他的臉，指尖沿著下頜線走了一遍，又去描他的唇，他的喉結。
「謝神，」她輕聲問，「喜歡我穿古裝的樣子嗎？」
謝琛垂眼。
目光從她眉間落下去，滑過那件花鳥裙，停在領口那道淺淺的鎖骨弧線上。
他淡淡地點頭。
「喜歡。」
但下一秒，他就摟住她的腰，一個翻身把她摁進了床里。
他手肘撐在她耳側，那層玄色大袖像帳篷一樣垂落，把她整個人罩在底下。
「但現在，我更喜歡幫你把古裝一件件脫下來！」
蘇雲落一副任君施為的樣子。
她已經見慣不怪了。
這幾年，謝神什麼虎狼之詞沒說過。
他像個吸血鬼，從領口那一片敞開的薄紗里尋進去，尋到她的脖子，吸她的鎖骨。
她手指插進他頭髮里，喃喃地問他：「謝醫生，今天我們演什麼？劉蘭芝和焦仲卿？」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