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賈虎開著車，後面坐著的是羅希與羅明海。
當三人趕到【恩賜之路】的時候，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
羅家那六千人……
哪去了？
空氣中的硝煙味還沒散。
地面上殘留的血跡已經有些乾涸。
這是剛剛經歷過的那場衝突的證明。
可現在，這些痕跡都在，人卻沒了。
在來的路上，羅明海倒是聯繫過羅家軍里的幾個隊長。
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隊長全都沒接電話。
能打通，但就是不接。
他本想著，是不是弗里德那邊還在沒完沒了，才讓那些隊長沒時間接他的電話？
可眼前的空空蕩蕩，卻否定了他的猜測。
弗里德總不可能把人全殺了吧？
就算是全殺了，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也不可能清理乾淨啊！
「爸！會不會是恩斯特把他們給召集走了？」
羅希擰著眉頭問道。
羅明海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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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恩斯特如果能把人拉走，就不會給他打那通電話了。
這些人的失蹤，跟恩斯特沒關係。
跟弗里德的關係，應該也不大。
那還有誰呢？
還有誰，能調動得了羅家軍的人？
難道……
羅明海瞬間想到了什麼。
前方，賈虎坐在駕駛位，臉色鐵青。
他大概能猜到，這件事情跟誰有關係。
但是他卻無法想到整件事情的全貌。
他現在只期盼，寧凡能夠信守承諾。
忽然，他的耳朵動了兩下。
他猛然轉頭，透過車窗，看向了城門的方向。
好沉重的腳步聲。
好多人！
羅明海也聽到了。
他朝著同樣的方向看了過去。
道路盡頭，終於出現了身影。
先是幾個人，緊接著，是幾十人，最終……
黑壓壓的人群，填滿了巷子。
而為首一人，是個背著一把破劍的少年。
「寧凡！！」
羅希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他咬牙切齒的低吼著寧凡的名字！
賈虎看著寧凡，眼神複雜。
「那……那是羅修！！」
羅希看到，寧凡的身側，站著的正是羅修。
羅明海當然也看清了。
而且，他看得更清楚的，是羅修身後的那群人，穿著羅家軍的制服！
髒兮兮的羅家軍制服！
可這些人的神情，卻與身上的穿著出現了極大的反差。
每個人，都是目光堅定！
在羅明海的印象中，他已經很久沒從這些老兵眼裡，看到過如此炙熱的光芒了。
「這……究竟是……」
羅明海那張原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變得更無血色了。
當他看到羅修站在寧凡身邊，並且身後還跟著所有羅家老兵的時候，好像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開車！！」
羅明海對著賈虎吼道。
他的心裡，充滿著強烈的不安。
然而，駕駛位的賈虎，卻沒動。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寧凡的身上。
他在賭。
賭寧凡，不會食言！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寧凡答應他，會留著羅明海。
寧凡答應他，會為羅家正名。
看到那些羅家老兵臉上的神色，賈虎仿佛意識到寧凡要做什麼了。
可以賭一把。
「虎爺！開車啊！！」
羅希也叫了起來。
賈虎依舊不為所動。
羅明海難以置信的看著賈虎。
賈虎現在不開車，能夠說明的東西太多了。
但是羅明海不敢相信。
賈虎，是羅家三代老臣。
羅明海懷疑誰，也不會懷疑他。
如果賈虎想背叛，早就可以背叛了。
又怎麼會等到今天？
「叔……為什麼啊？」
羅明海嘴唇顫抖，眼眶紅了。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羅明海知道，如果連賈虎都不站在他這邊了，他肯定是跑不了。
但是，他不甘心。
他想不通，為什麼賈虎也會出問題。
「明海啊……」
賈虎深深嘆了口氣：「差不多了。」
羅明海身子一顫。
此時此刻，即便是再也不願意相信，他也確定了賈虎的立場。
「叔，我想知道個原因。」
羅明海死死攥著拳頭，雖然沒有怒吼，但是脖子上的青筋也已經暴起。
賈虎的目光終於從車窗外的寧凡身上移開。
他看向羅明海。
「明海，給羅家，留個好名聲吧！」
賈虎也有些激動起來：「那小子答應過我，不會傷你。」
一旁，羅希已經是面目猙獰。
「所以，你其實早就背叛了我爸！還跟寧凡做局搞我們？！」
賈虎看了一眼羅希，沒說話。
羅希還想發泄，可羅明海卻按住了他。
羅希不解，為什麼明明知道賈虎已經背叛了他們，羅明海卻連一句難聽的話都沒有呢？
「叔。」
羅明海笑了。
但是也流淚了。
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我跟您，比跟我爸親。」
一句話，讓賈虎也紅了眼眶。
「謝謝您一直照顧著我。」
話音落下，羅明海忽然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槍，抵住了自己的下顎。
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出乎了賈虎的意料之外。
「明海！」
「叔！」
羅明海抬手，攔住了賈虎伸過來的手！
「我知道，您一定是為了我好。」
「您不想讓我永遠做G大區的狗。」
「丟了我自己的人，也丟了羅家的臉。」
「您說，寧凡答應您，不傷我，我信。」
「我信您，也信他。」
「只要他還需要您的能力，就能保全住我的性命，完成對您的承諾。」
「可我……」
「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羅明海痛哭流涕。
鼻涕和眼淚已經混到了一起。
「叔。」
「我這一輩子，都想證明自己。」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做不到。」
「我挺不甘心的。」
「我……」
「真不想做羅興賢的兒子！」
賈虎蒼老的臉上，充滿著驚恐！
「明海！你聽叔說……」
「叔，別讓他們兄弟殘殺。」
羅明海轉頭，看向羅希。
「他活著，對羅修沒威脅。」
砰！！
槍響。
鮮血濺射到車窗上。
也灑到了賈虎和羅希的臉上。
賈虎整個人僵住了。
此時，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
寧凡或許會信守承諾。
但是他卻忘了羅明海最大的執念。
自尊心。
當羅明海的自尊心完全被摧毀的時候，活著，對於他來說，是種折磨。
車外，當寧凡聽到槍響的時候，也是站定了身形，皺起眉頭。
一旁，羅修身體完全僵直。
他瞪大了雙眼，看向車子。
玻璃上，鮮血正在緩緩流淌。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