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日】過去了。
E大區那邊並沒有什麼動作。
雖然寧凡之前已經說過，即便【平安日】過去，E大區那邊也不會翻臉。
但是曲洪波等人，卻依舊心裡沒底。
他組織起【狼盟】和【煞】的人，盯了一夜。
而這一夜，風平浪靜。
阿方索肯定是跟E大區那邊的高層商量過了。
大家都明白，現在這種平衡狀態，對彼此來說都可以接受。
阿方索原本就掌握了一條【恩賜之路】，之前鬧出的動靜，是為了拿到第二條。
現在雖然沒有拿到完整的一條，但是卻也算是跟寧凡一人一半了。
最重要的是，G大區還被踢出局了。
這是阿方索一直以來的競爭對手。
這個功勞，被記在了他的頭上。
雖然過程中有些波折，但是最終的結果，卻讓阿方索很滿意。
不到半年的時間，招攬到【千魂葉良】，把G大區從野風口打出去，並且多拿了半條【恩賜之路】。
潑天的功勳啊！
阿方索現在絕對比寧凡更期待安穩。
最起碼，在自己被獎賞之前，不要出什麼亂子。
有亂子，就有變數。
至於寧凡，就算他以後真在野風口鬧出什麼事情來……
估計那個時候，阿方索就被調走了。
那跟他關係就不大了。
這一夜，寧凡一直陪在輝子的身邊。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輝子終於醒了。
當他看到房間裡的眾人後，咧開發乾的嘴，笑了一聲。
「哥們兒命真大。」
他知道自己沒死。
挺開心的。
「爹，吃點啥不？」
陸源立刻沖了過來，關切的問道。
這一句「爹」，把輝子叫得一愣。
「這麼客氣？」
「我發誓了，只要你不死，我就一直叫你爹。」
陸源舉起了三根手指。
「呵呵，孝順。」
輝子挺感動的拍了拍陸源的肩膀：「給爹整口水喝。」
「哎！」
陸源屁顛屁顛的去端水了。
這次，陸璃難得沒看不上陸源。
在【野狗之家】眾人的心裡，只要輝子沒大礙，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輝子接過陸源遞過來的水之後，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喘勻了氣，他環視一圈，笑了笑。
「咱等會兒再聊，我跟寧凡有話說。」
眾人識趣的離開了房間。
寧凡坐在輝子床邊的椅子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扶哥起來。」
輝子虛弱道。
寧凡將他扶起，幫他靠在床頭。
整個過程，寧凡什麼也沒問。
輝子看著寧凡好一會兒。
「贏了？」
「嗯，贏了。」
「什麼戰果？」
「野風口，一半是咱的。」
「嚯！」
輝子驚喜了起來：「幹這麼大啊？」
寧凡笑笑：「比預期中順利。」
「牛逼。」
輝子豎起了個大拇指：「我就睡個覺，醒了之後，自己就成人上人了。」
「嗯，以後咱在野風口，橫著走。」
寧凡輕聲道。
輝子也笑了起來。
笑了半晌，他才漸漸認真了幾分。
「我不是上城人。」
輝子突兀的一句話，讓寧凡瞳孔收縮。
「我也沒有上城血統。」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確切的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血統。」
從出生到現在，輝子都沒聽人說過什麼血統檢測。
他自己自然也是沒有接觸過的。
「當時，聽你說有個叫孫文輝的人，因為三十二分之一的上城血統，搶了你的名額……」
輝子苦笑道：「我差點都懷疑，自己祖上是不是真跟上城人有過什麼狗屁倒灶的事兒了。」
「可是我的確聽說，你有三十二分之一的上城人血統。」
寧凡皺眉道。
輝子挑起眉頭：「聽誰說的？」
「我……朋友。」
可是他們已經不在了。
「你朋友？他們是從哪聽來的？」
輝子又問。
寧凡啞然了。
他記得，自己的好朋友磊子當初從人群中擠到自己身邊，是這麼說的……
「大凡，我打聽到了。」
「聽說這個孫文輝，好像有三十二分之一上城人的血統。」
打聽。
聽說。
每年【平安日】選拔，都會有各種小道消息傳出來。
血統，能力，成績，甚至是長相身材。
總之，被選上的人，總是有「過人之處」的。
「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自己，從來就沒檢測過什麼血統。」
輝子聳了聳肩膀：「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有三十二分之一的上城人血統這個傳言，是哪來的。」
假的。
通過輝子的說法，寧凡覺得，這個消息大概率是假的。
那麼，放出這個假消息的意義……
又是什麼？
寧凡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了四個字。
名正言順！
經歷過這麼多，寧凡已經不像之前在F32區時那樣的單純了。
他認識了很多人，也見識到了很多人心的黑暗。
所謂的血統，為的是讓選拔更加名正言順！
如果沒有這個謊言存在，那麼上城人選拔的標準又是什麼？
寧凡親身參與過選拔，並且真的將此當成了希望。
在聽說有一個血統比自己「優秀」的人被選上的時候，他有不平衡，但是卻沒有絕望。
如果不是他沒有時間了，第二年，他可能依舊會再次參與選拔！
這就是這個謊言的目的。
這個選拔，就像是掛在驢眼前的胡蘿蔔一樣，讓它永遠都有向前的動力。
可問題是，上城人選人的真正標準又是什麼？
理由，如果真是胡亂編造的話，那就說明他們對於選拔……
並不在意。
誰上來都可以？
如果是這樣，選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輝哥。」
寧凡擰著眉頭：「你當時，知道自己被選中了嗎？」
輝子點頭：「知道。」
「然後呢？」
寧凡很想知道，輝子為什麼還在下城。
然而，輝子的回答，卻讓他有些意外。
「我沒當回事。」
輝子笑了。
寧凡一怔。
輝子嘴角上揚。
「我在這裡，有朋友，有兄弟。」
「我有一群信任我，並且值得我信任的家人。」
「我還有一個非常照顧我的隊長。」
「我在下城，過得挺好。」
輝子緩緩抬頭，看向寧凡。
「在這裡，我是個能夠感受到自己還活著的人。」
「我可以在下城做野狗。」
「但是我不願意……去上面做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