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總區那邊的態度,寧凡這邊也就不著急了。
一路上,輝子慢慢悠悠的開著車。
車內的氣氛雖然看起來輕鬆,但是每個人卻都已經將警惕性拉滿了。
誰也不知道,下一波偷襲會是什麼時候。
「要殺你的人,在總區當官啊?」
賈虎閉著眼睛,輕聲問道。
「嗯,據說是管理十幾條【恩賜之路】。」
寧凡誠實回答。
賈虎緩緩睜開眼睛,忽然笑了。
「總區很看中你。」
寧凡當然知道。
但是這裡面,肯定是有溫修遠的關係。
老實說,溫修遠對他確實夠意思了。
如果沒有溫修遠的幫襯,寧凡不可能達到今天的高度。
「我知道,溫叔對我挺好的。」
寧凡笑了笑。
「不,我說的是總區,不是溫修遠。」
賈虎悠悠道:「溫修遠在總區的地位,我聽說過一些,很高,也很有影響力。」
「但是他畢竟只是個研究者。」
寧凡從賈虎的話里,聽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賈虎沒理會寧凡的反應,而是繼續道:「殺一個掌管著十幾條【恩賜之路】的官員,不到十分鐘,對方就同意了,你覺得,這僅僅是因為你和溫修遠的關係嗎?」
實話實說,這件事情,寧凡確實沒多想。
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對溫修遠有任何懷疑。
他這一路,深受溫修遠的照料,甚至輝子現在還能活著,也是溫修遠幫忙的。
在寧凡心裡,已經把溫修遠當成了最值得敬重的長輩了。
「夏清這個人,我是了解一點的,這個女人,心思很深,做事情也夠絕。」
「在她的心裡,權利才是最重要的。」
「或者也可以說,她有著自己想要達成的目標,而在這個目標之下,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可以犧牲的。」
賈虎側頭看著寧凡:「她能夠這麼快同意讓你殺掉那個官員,最起碼說明,你在她心中的價值,比對方要大。」
寧凡也沒否認:「事實上,我這個統領,確實比賀東昌更有價值。」
「話是沒錯。」
賈虎聳了聳肩膀:「但是你能保證,她僅僅是憑著官職的對比,才同意的嗎?」
寧凡不說話了。
賈虎深深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平安日】那天的事,我剛開始,挺遷怒於你的。」
「在我的印象里,你這個小子做事也夠絕,說不定你是表面答應我的條件,實際上早就策劃好了一切呢!」
「可是後來想想,卻又覺得你實在是沒這個必要。」
「你明明知道,我的底線就是明海和羅家,明海死不死,對你影響都不大。」
「即便是你把他交給總區處理,我都不會有二話,畢竟是他先做錯了。」
「但是你如果把他坑死,別的不說,我肯定是不會繼續跟你合作了。」
「以你的頭腦,必然會想到這一點。」
「所以,你這麼做,非但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反而還會得罪我,太虧了。」
是的。
這段時間,賈虎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了很多。
他現在已經確定,最終的悲劇,跟寧凡無關。
「說起來,我其實算是欠了你一個人情。」
賈虎真誠道:「明海的死,與你無關,但是你確確實實是保住了羅家的名聲!」
「虎爺,其實……」
「場面上的話,就不用說了。」
賈虎看著窗外:「這幾天,需要我出手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推辭!」
「而到了總區之後,有些事情,我就幫不了你了。」
「現在我就把我對總區的一些了解,跟你說說。」
賈虎的面色變得嚴峻了起來。
「到了總區,一定要小心夏清這個女人。」
聽了這話,寧凡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能讓賈虎這麼防備,說明這位大區總長必然是有著極為恐怖的手段。
「老虎,狐狸,鬣狗。」
「狐狸就不用說了,通過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可以判斷,他肯定是向著你的。」
「鬣狗……」
「白鵬這個傢伙,說不上頭腦簡單,但是花花腸子確實不多。」
「而且白鵬跟溫修遠的關係也很好,一旦出現什麼分歧,他雖然未必會明確站在溫修遠那邊,但是也會跟著攪渾水。」
「再不濟,他也會選擇中立。」
「唯獨這隻老虎……」
賈虎漸漸眯起了眼睛:「她沒什麼人……情味。」
或許是因為賈虎意識到,寧凡接下來還要跟夏清接觸,所以不好把話說的太明。
但是寧凡卻能夠感覺到,賈虎最開始想說的並不是她沒人情味。
而是沒什麼人性。
見寧凡擰起眉頭在考慮什麼,賈虎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我說的,不是詭人那種感覺。」
賈虎也皺了皺眉頭:「具體情況,我也說不好,等你見了就明白了。」
「總之,對她的態度,別像是對溫修遠一樣。」
「在夏清的心中,已經把所有人都按照價值排列好了。」
「你現在的價值,高於那個要殺你的人,所以她很快就同意了你的請求。」
「但是等你沒有價值的時候,她不會對你有半點姑息。」
「而且,就算是溫修遠和白鵬,在她心中,也已經被定好了價值。」
「所以,當溫修遠的價值,不足以去彌補你給她造成的損失的時候……」
「溫修遠也未必能夠護得住你。」
賈虎這話,絕對已經算是實心實意了。
他跟夏清接觸的並不算多,現在也只是把僅有的了解提前透露給寧凡而已。
「我懂了,虎爺,謝謝。」
寧凡真誠道:「我會小心的。」
「你這孩子,做事情很果決,頭腦也夠用,但是卻也有個致命的弱點。」
賈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重情誼了。」
寧凡輕笑道:「身邊的人,都以誠待我,我自然要還以真誠了。」
「重情義,是好事。」
賈虎自嘲的笑了一聲:「可我的下場,並不好。」
賈虎,本身也是個重情義的人。
他跟寧凡說這些,其實也是在說自己。
「有的時候,太過於重情義,可能會絆住你的腳。」
賈虎再次閉上了眼睛。
「人生,是你自己的,該怎麼活,你自己說了算。」
「我的人生,已經活得很沒有意義了。」
「我又有什麼資格給人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