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風口,城東。
梁銘躺在床上,側邊沙發坐著的是陸家姐弟,還有一個【泥蟲】的人。
床邊的陳建飛收回了靈侍,對著陸璃道:「璃姐,差不多了。」
寧凡不在,現在的野風口,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梁銘,陸璃,曲洪波三人做主。
「嗯,辛苦了,建飛。」
陸璃點頭。
「太客氣了。」
陳建飛擺手:「那我就先走了。」
「嗯。」
在陳建飛出門前,陸璃又交代了一句:「這件事,先別往外傳。」
「我明白。」
陳建飛出門後,房間中的氣氛也變得凝重了幾分。
「我又沒什麼大事,用不著這麼緊張。」
梁銘支起了身子,靠在床頭上,笑呵呵道:「都回去吧,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銘叔。」
陸璃看著梁銘,面色難看:「誰幹的?」
梁銘笑著擺手:「沒看清,估計就是幾個喝多的臭小子想搶劫。」
「搶劫,下這麼狠的手啊?」
陸源擰著眉頭道:「如果不是執行隊發現了,你差點就被打死了。」
現在的城東,也有自己的執行隊了。
這些大部分都是從羅家老兵之中選出來的。
他們對城東的布局比較熟悉。
昨天晚上,執行隊在巡邏的時候,發現了被打的梁銘。
本來他們是想追上去的,可發現被打的人是梁銘之後,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小年輕,下手黑,正常。」
梁銘依舊不當回事:「小二,這段時間,你跟著點叔啊?叔也害怕再被掄悶棍。」
陸源點頭:「行。」
「不是搶劫。」
陸璃可沒有陸源那麼好糊弄:「銘叔,你知道對方是誰,對嗎?」
梁銘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
「真沒看清,你這丫頭啊……咋就不信我呢?」
陸璃沉默片刻。
「曲哥給寧凡打電話了。」
聽到這話,一直表現得很平淡的梁銘終於激動了起來。
「給寧凡打電話幹什麼啊?」
梁銘坐起了身,臉上滿是不樂意:「不是,你們這幫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總區調寧凡過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他既然把野風口交給我們來管,我們能做的就是別給他添麻煩!」
「你們可倒是好,屁大點兒的事兒,也非得去打擾他!這要是影響到他,你們讓我這老臉往哪擱啊?」
房間中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梁銘很激動。
寧凡離開野風口的時候,梁銘那是拍著胸脯保證過,不會讓這邊出問題。
可寧凡這才走幾天,就出了問題。
「沒辦法,您不說實話。」
陸璃嚴肅道:「我們也不想打擾寧凡,但是如果您有個三長兩短,寧凡回來,我們也沒法交代。」
「我不會有事!」
梁銘忽然提高了音量:「等下我會跟寧凡解釋,你們幾個孩子,就別添亂了!」
「銘叔!」
陸璃起身。
可梁銘卻沉聲道:「讓我休息休息,行嗎?」
陸璃盯著梁銘半晌,終於深深嘆了口氣。
「二胎,走吧。」
陸源其實不太明白兩個人為什麼會這麼激動。
他覺得梁銘說得沒錯,這件事情確實沒有必要打擾到寧凡。
大不了,就多派出去點人,把對梁銘動手的那幾個人找出來。
再不濟,多在梁銘身邊安排幾個保鏢唄!
反過來說,梁銘也沒必要不高興吧?
大家不也都是在關心他嗎?
雖然想不明白,但是陸源還是默默的跟在陸璃屁股後面離開了房間。
剛剛出門,曲洪波便迎面走了過來。
「銘叔怎麼樣了?」
曲洪波問道。
陸璃沒回答,而是反問道:「跟寧凡說了?」
「嗯,說了。」
曲洪波臉色不太好。
「他怎麼說?」
陸璃追問。
曲洪波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他說,這邊的事情,讓我們自己決定。」
陸璃也是有點意外。
曲洪波能給寧凡打這通電話,就是因為他們目前不敢隨便做決定。
寧凡肯定是懂得這個意思的。
可他卻還是選擇不給意見……
「我覺得寧凡是想鍛鍊鍛鍊我們。」
曲洪波苦笑了一聲:「每次發生問題,我們第一時間都會想著讓寧凡來做決策,到現在好像都成了一種習慣了。」
陸璃也懂。
可即便懂,卻還是控制不了這種慣性思維。
雖然寧凡有很多的計劃都很冒險,可他們就是敢跟著干。
反過來,離了寧凡,會讓他們失去安全感。
「我也覺得你們像是吃奶的孩子似的。」
陸源撇了撇嘴。
而他這句話,換來的則是一個帶著親情的大筆兜。
陸源揉著頭,挺不服氣道:「本來就是嘛!誰打的銘叔,我們查清楚給他報仇不就完了嗎?至於這麼麻煩嗎?」
陸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那腦子,要是用不上,就老老實實的支在脖子上當個掛件,能不動就別動!」
陸璃罵了一句,隨即看向曲洪波。
「曲哥,你怎麼看?」
曲洪波沉吟片刻:「其實剛開始,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跟城西那邊有關。」
「我也這麼想過,可現在我覺得不對。」
陸璃死死擰著眉頭,看了看梁銘的房門,壓低了聲音:「我覺得,是【泥蟲】內部的人幹的。」
曲洪波一副很驚訝的表情看著她。
陸璃覺得曲洪波的反應有點誇張:「曲哥,你覺得我的猜測有問題?」
「不是……」
曲洪波指了指手上的電話:「寧凡剛剛也是這麼說的。」
……
房間裡,一直沒說話的那個【泥蟲】的男人,並沒有隨著陸家姐弟一起離開。
「你咋不走呢?」
梁銘心情很差。
「叔。」
男人大概四十歲左右,左邊耳朵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好像是被削掉的。
這個男人在【泥蟲】中也算是核心人物,自從常豐被寧凡派去做別的事情之後,他就代替了常豐,跟在梁銘身邊。
他沒提過自己的真名。
大家只知道【泥蟲】的人都管他叫孫半耳。
此時,孫半耳的雙肘架在雙腿上,兩隻手握在一起,面無表情的看著梁銘。
「是阿蜂的人嗎?」
此話一出,梁銘皺起眉頭!
「叔,如果是,我現在就去殺了她。」
孫半耳聲音沒有多少波瀾,但是卻充滿冷意。
梁銘卻厲聲道:「閉嘴!」
「叔。」
「我讓你閉嘴!」
梁銘激動起來:「【泥蟲】從來不會懷疑自己人!」
孫半耳盯著梁銘沉默片刻。
忽然,他站起了身。
「你幹什麼去?!」
梁銘急了。
孫半耳低聲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