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擺手道:「算了,銘叔,你不用給我任何交代,我相信,蜂姐這種情況,在【泥蟲】里屬於少數。」
這可不是寧凡在給梁銘台階。
他真是這麼想的。
蜂姐的特殊性,就在於她的地位和頭腦不相配。
因為她是梁銘養大的,深受梁銘的信任,所以被安排在了這個位置上。
梁銘遠程指揮,需要一個自己絕對信任的人來執行。
這個人,恰巧就是蜂姐。
所以,說好聽點,蜂姐是梁銘的心腹。
說難聽點,她就是個傀儡。
可現在,傀儡成精了。
她覺得自己有智商了。
然後就出現了現在這種結果。
寧凡說,【泥蟲】里這種人不會太多。
有腦子的人,不會做這種蠢事。
沒腦子的人,坐不到這個位置。
「不,寧凡,我不是說要殺她。」
梁銘抬起頭,認認真真的問道:「阿蜂他的靈侍,很特殊。」
寧凡倒是來了點興趣。
梁銘悠悠道:「其實,阿蜂那麼胖,是有原因的。」
……
陰暗的地牢之中,蜂姐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籠子裡。
而梁銘,此時正坐在輪椅上,從外面看著她,眼中,多了幾分心疼。
不管怎麼說,畢竟,是他一手養大的孩子。
梁銘沒有子嗣。
他把【泥蟲】的所有年輕人,都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而蜂姐,是跟他感情最深的幾個孩子之一。
「銘叔。」
蜂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色蠟黃。
她慘笑了一聲:「寧凡回來了?」
梁銘沒說話,卻點了點了頭。
蜂姐深深吸了口氣。
「我該死了,是嗎?」
「寧凡沒想殺你。」
梁銘淡淡道:「確切的說,他把你的生死,交到了我的手上。」
蜂姐眯著眼睛。
「銘叔,他在收買人心。」
「是的,我看得出來。」
梁銘依舊面色平淡:「但是,對我來說,很受用。」
收買人心,那又怎麼樣?
寧凡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對於梁銘來說,足夠了。
「銘叔,野風口……是我們的家啊!」
蜂姐哭了:「我不懂,為什麼我們不能在自己的家裡做主人?」
「因為我們的拳頭不夠硬。」
梁銘對蜂姐很有耐心:「這個問題,我年輕的時候也想過,而且每天都在想,可現在……我不想了。」
「您……懦弱了!」
蜂姐咬著牙道。
梁銘輕笑了一聲:「是的。」
蜂姐依舊不服氣。
可梁銘卻繼續道:「阿蜂,有個道理,你還是沒懂。」
「人家,有殺光我們的能力。」
「我們,卻沒有還手的本事。」
「我知道你的心思是好的,你的骨氣也是有的。」
「但是,在明知道不可能贏的情況下,還要去帶著所有人一起拼命……」
「是不負責任的做法。」
「我們是【泥蟲】的掌舵人。」
「我們但凡有半點偏差,下面的孩子就會死。」
「最重要的是,那些孩子或許都不知道為什麼而死。」
梁銘苦笑了一聲:「況且,阿蜂,你想想,下面一代的年輕人,真的還會把野風口當成自己的地方嗎?」
「他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在他們的世界裡,野風口本來就是三個大區共同統治的地方。」
「不甘心的……只有我們啊!」
「不,我已經沒有不甘心了。」
梁銘這一番話說完,蜂姐捏緊拳頭。
執念。
從野風口原住民的角度來說,她的想法是沒錯的。
她想要找回自己的家園。
她錯就錯在,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對手的本事。
「阿蜂,我為你討了一條活路。」
梁銘又道。
蜂姐一怔。
她雖然不聰明,但是卻大概也知道寧凡是個什麼樣的人。
狠人!
手段毒辣的很!
自己犯了這麼大的錯,寧凡沒有道理留著她。
除非……
「銘叔,他要我做什麼?」
蜂姐低聲問道。
梁銘搖了搖頭:「不是他要你做什麼。」
「寧凡什麼都沒讓你做,哪怕你什麼都不做,只要我幫你說話,他就不會殺你。」
「你可以一直這樣活著,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可是,人家對我們【泥蟲】留了情,我卻不能什麼都不表示。」
「信任這種東西,是相互的。」
「總是仗著人家對自己寬容,而自己卻連一點回饋都沒有……」
「終究,信任是會散掉的。」
聽到這裡,蜂姐已經明白了。
「您……要我幫他培養【工蜂】?」
梁銘點頭。
蜂姐臉色鐵青。
並不是培養【工蜂】有多難。
而是,她從一開始,就不想為寧凡效力。
現在卻要幫寧凡壯大勢力!
這完全違背了她的初衷。
「銘叔,我們一定要這麼卑微嗎?」
蜂姐面色扭曲。
梁銘卻搖搖頭:「這不叫卑微,你早晚會知道,叔這次的選擇,是對的。」
如果說,沒有今天那場會議,梁銘未必敢這麼堅定的說出這句話。
可現在不一樣了。
F大區的事情,讓梁銘意識到,自己之前選擇跟隨寧凡,是一個多么正確的選擇!
F大區淪陷,異獸大舉進攻,如果沒有寧凡護著,【泥蟲】……
算個屁啊!
F大區幾千萬人可能都會因此而喪生,他【泥蟲】五萬多人,連零頭都不算。
可現在不一樣。
寧凡把【泥蟲】當成了自己人。
在梁銘心中,寧凡最大的優點,並不是多聰明,手段多凌厲。
而是,寧凡對自己人,很好。
「阿蜂,你從小就很聽叔的話,這次,也聽話一點,行嗎?」
梁銘甚至有些懇求:「你也是家裡的長輩了,要為下面的孩子想一想。」
蜂姐閉上了眼睛。
她依舊不甘心。
可是,梁銘的話,卻讓她拒絕不了。
她可以用自殺來表明自己的反抗之心。
可……
在內心深處,她還想報答梁銘的養育之恩。
「叔,謝謝你在這個時候,還願意保護我。」
蜂姐低聲道:「我不會讓您難做的。」
梁銘也是嘆了口氣。
他知道,蜂姐答應的很痛苦。
不過他卻沒有多說什麼。
很多事情,他看到的,跟蜂姐看到的不一樣。
當兩人在看待事物的角度上出現了分歧,說再多,也是無用功。
我說那是藍色,你說那是綠色……
誰都不會承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但是,銘叔,我挺看不起你。」
就在梁銘自己轉動輪椅,打算離開的時候,蜂姐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梁銘沒回頭,而是慘澹一笑。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
梁銘聲音很輕:「我的名字髒一點,總比孩子們的命短一點要好。」
(為了避免大家出現生理不適,先提前說明一下,培養【工蜂】的方式,不是想像中那樣!)
(當然,如果大家沒過多想像,那就是老李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