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夏清的聲音，倒是聽不出多少激動。
但是她能問出這句話，就足以說明寧凡這話已經讓她相當震驚了。
全域巡察軍。
單論軍隊實力，不比白鵬手裡的隊伍差。
而且，這個全域巡察軍之中，有很多實力不錯的將領。
因為全域巡查軍遍布整個大區，他們會從一些區域內吸納進一些「民間」人才。
而總區的城衛軍，夏清為了保證其純粹性，所以大部分都是從總區的一些有底蘊的「世家」中選拔出來。
兩者真正的差距，其實是差在統領的實力上。
寧凡現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想帶著邊塞防軍，去衝擊區域巡察軍的駐地？
雖然說，區域巡查軍是分布在F大區各個位置的，幾十萬大軍不可能全都聚集在一起。
但是每個駐地，也都是一萬到五萬不等的兵力！
寧凡……
是要發動這種級別的大規模衝突！
不是瘋了，是什麼？！
「夏總區長，我說了，我身邊的人，被他們的團長殺了。」
寧凡依舊拉著賈虎的手：「現在人還有溫度呢！」
夏清那邊再次沉默。
她也需要思考的時間。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問道：「死的人，是誰？」
「賈虎。」
寧凡道。
夏清很快問道：「之前羅家的那個【威風之虎】？」
「現在是邊塞防軍的虎爺。」
寧凡糾正了一下。
「你們在雙刀澗？」
「嗯。」
「去那幹什麼？」
當夏清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寧凡漸漸眯起了眼睛。
「夏總區長，我們開誠布公吧。」
夏清沉吟片刻。
她知道，裝傻沒意義。
寧凡已經從劉文和杜景峰那邊確定，楊維林是打算炸雙刀澗的，並且已經將炸藥運送出了總區。
這件事情，以夏清這個人的能力和智慧來說，不可能不知道。
寧凡和楊維林隔空的交手，夏清都看在眼裡。
她只是想通過這件事情，看看寧凡的能力，並且讓寧凡徹底的跟她站在一邊。
所以，寧凡才說，我們開誠布公。
你夏清知道我來這裡幹什麼。
如果換成之前，寧凡不會把話挑得這麼明。
但是，現在的寧凡沒有那個耐心，跟夏清打啞謎。
「殺了賈虎的人，叫什麼？」
「我只知道他是全域巡察軍的團長。」
「你沒見到？」
「對。」
「楊維林手裡有一張牌，藏在全域巡察軍里。」
夏清一邊回憶，一邊喃喃道：「好像叫孟迪……」
寧凡記住了這個名字，但是卻沒有回應。
「我這邊安排人調查一下，如果是他，我給你個交代。」
夏清嘆了口氣：「對於【威風之虎】的死，我表示很……」
「夏總區長，仇，要當場報才行。」
寧凡打斷了夏清對賈虎的哀悼：「家裡長輩沒了，活著的人，心裡的坎兒過不去。」
「那你是什麼意思？」
夏清有些慍怒：「難道在這個時候，你就非要掀起戰爭嗎？」
「掀起戰爭的人，不是我，夏總區長。」
寧凡淡淡道：「首先，我沒招惹任何人。」
「其次，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孟迪。」
「甚至，我連楊維林都不認識。」
「但是他們非要搞我。」
「現在我家的長輩被殺了，讓我回家等消息，我做不到。」
寧凡的回答很平靜，從他的語氣中，聽不出半點火氣。
但是夏清卻能夠感受到寧凡的堅決。
「寧凡，你現在貴為統領，不能任性，大局為重。」
夏清心平氣和的勸說道：「我們有更重要的事……」
「不，夏總區長，是您有更重要的事情。」
寧凡再次打斷了夏清：「殺掉蘇萬鈞，是您的執念，而不是我的。」
電話那邊的夏清，目光變得低沉。
而寧凡的聲音則再次傳來。
「您讓我不要任性，那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您。」
「楊維林將總區的官員派到F70區去鬧事，算不算任性？」
「他為了坐上您的位置，處處給我使絆子，算不算任性？」
說到這，寧凡的聲音，漸漸變得幽冷。
「而您，為了對付蘇萬鈞，不惜犧牲帶F大區上千萬條人命，算不算任性？」
夏清的臉，已經徹底的沉了下來。
但寧凡的話卻依舊沒有結束。
「您明明知道楊維林手裡所有的牌，卻為了考驗我的能力而放任他肆意妄為，這……又算不算任性？！」
寧凡能夠聽到，夏清那邊的呼吸聲，變得重了幾分。
他知道，夏清生氣了。
但是，他不在乎。
「夏總區長。」
「我的長輩沒了，您不在意，我在意。」
「這個仇，您想讓我放下，我放不下。」
「這就是我想說的。」
「如果您覺得我的做法有些任性，那就算我任性了。」
「大家都在任性，憑什麼……我不能？」
「我從家裡離開的時候，只有一把劍，一條命。」
「相比於你們這些真正的大人物，我不怕一無所有。」
「但是，我身邊的這些人，把命都押在我這了。」
「他們的命丟了，我得還上。」
說完這話之後，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誰都沒再說話。
直到……
五分鐘後。
「新城建設的怎麼樣了？」
夏清問了一句完全無關的話。
但是寧凡卻沒有任何意外。
「很順利。」
寧凡淡漠道：「為了掣肘其他大區，我還在禁牆下面埋了炸藥。」
「行，等下，我讓人聯繫你，給你位置。」
「好，那就麻煩夏總區長了。」
「不麻煩。」
「夏總區長。」
在掛斷電話之前，寧凡又接了一句：「我會跟你站在一邊。」
夏清那邊頓了頓。
「節哀。」
電話掛了。
喬菲和徐賁，對寧凡的態度沒有任何質疑。
有仇報仇，本就天經地義。
而寧凡之所以敢這麼跟夏清說話，也是有原因的。
禁牆，炸藥。
寧凡在表達一個態度。
新城那邊，我是可以被替換的。
但是替換了我，計劃會受到影響。
如何選擇，就要看夏總區長的決心，有多強烈了。
另一方面，寧凡並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打算跟全域巡查軍魚死網破。
寧凡要的，只有孟迪的命。
試探關山月態度，是夏清的事情。
夏清會為他製造出一個安穩的「復仇環境」。
她不會讓寧凡這邊損失太慘重。
畢竟……
大家都是站在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