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巔城……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此時的老崔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輕鬆的狀態。
事實上，他們這一路，還真沒有遇到太大的麻煩。
甚至於說，兩天的時間，他們已經炸了五座城池了。
這些城池幾乎沒有任何抵抗。
正如之前的猜測一樣，很多高等級的戰力，亦或是有點身份的人，在聽到風聲之後，連夜就帶著家眷逃跑了。
剛開始，老崔還是一副不屑的狀態。
可到現在，他真是有點手軟了。
他們炸城的目的，是為了幫徐江那邊緩解壓力。
連續炸了這麼多城，也就意味著徐江那邊在接連承受著圍追堵截。
那他們這麼做的意義又是什麼？
屠殺平民嗎？
即便這裡的城池都屬於巔城勢力，可真正能夠做主，並且真正依附於巔城的人，大部分都已經跑了啊！
這些留在城池裡的人，他們能選擇什麼？
段衛軍此時的心情不比老崔好多少。
他們已經來到了第六座城池前方。
可命令，他卻始終沒下。
即便徐江那邊已經被更多的部隊襲擊，段衛軍卻也是很難按照之前設計好的計劃去執行了。
他跟老崔有著同樣的心情。
巔城，太狠了。
他們對於自己勢力的這些城池，好像比段衛軍這些下城人，更不在乎。
你們不是想殺嗎？
給你們殺。
但是想要用這些城池來威脅我，那麼你們真是打錯算盤了。
段衛軍也意識到，不僅僅是自己和老崔有著同樣的想法。
就連下面的將士們，也都開始猶豫了。
面對沒有任何抵抗的城池，一個兩個，還好，可隨著次數越來越多，誰的心，都難免產生波動。
「不能再炸了。」
段衛軍聲音有些沙啞：「再炸下去，就變味兒了。」
面對敵人，段衛軍還真就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可在這一刻，他舉起的手，卻說什麼也落不下去。
「可是大總長那邊……」
「出問題我擔著。」
段衛軍快速回了一句，接著在片刻的思考過後，喃喃自語道：「而且我總覺得，大總長或許早就意識到，可能會發生現在這種情況呢……」
……
「徐爺，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文堯的身上滿是鮮血，連手上的劍，都已經斷了。
他的眼神里，已經漸漸閃過了絕望之色。
並不是他的承受能力差，而是目前的局勢，算得上是他跟隨徐江以來，最嚴峻的一次。
沒有之一。
從【仇營】成立至今，一直在打勝仗，這一路甚至可以說是幾乎沒有過阻礙。
即便是曾經的前線吃緊，對手也沒有過如此猛烈的攻勢。
從對方所表現出的狀態來看，現在就是要把你們全都按在這裡！
一個都別想跑。
【仇營】折損將近過半，從剛開始的氣勢洶洶，到現在已經是唉聲怨氣。
有不少人，開始抱怨徐江了。
當初是因為他的衝動而衝進腹地，現在卻又突然退縮。
當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怨氣的滋生速度會快到無法想像。
這一點，從【仇營】的抵抗決心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向敵人求饒的情況，正在屢屢發生。
明明，只要再有一天多的路程，他們就可以回到自家的領地了。
可就是這麼一段路，看似很近，卻離他們越來越遠。
甚至，從對方的氣勢來看，即使他們真的逃回到了自家的地方，對方也不打算放棄追擊。
絕望的情緒正在極速蔓延，而徐江對此，卻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看著很多從十年前就開始跟隨自己的人相繼離開，他的心裡，也在疼。
這一刻，他清醒了過來。
他明白這是因為自己的任性而造成的。
可哪怕是他回過了神，卻依舊對眼前的情況束手無策。
巔城的殺意太堅決了。
段衛軍那邊已經傳來了消息，已經有五座城池消失在炮火之下了。
然而對方的進攻卻越來越猛烈。
這只能說明，巔城就是想要他徐江的命。
不，確切的說，是要【仇營】從這個世界消失。
這的確是凌墨的行事風格。
那些城池，成為了他的棄子。
「徐爺，要不然……我們再聯繫聯繫那個寧凡吧！」
文堯有些虛弱，同時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不滿的情緒。
是寧凡讓他們撤兵的。
如果不撤兵，或許他們不會這麼慘。
大部分的人，都習慣於美化沒去選擇的那一條路，這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在聽信了他人的建議，才遭受到如此損失的情況之下。
徐江抿著嘴，看著眼前的廝殺，漸漸捏起了拳頭。
「徐爺！」
「路是我自己選的。」
徐江聲音沙啞得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寧凡如果還有其他辦法，早就用了。」
他知道寧凡想救他。
當初寧凡想用城池威脅巔城的時候，其實徐江覺得希望並不大。
他了解凌墨。
把他逼得越狠，他可能就越瘋狂。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只不過徐江卻沒有否定寧凡的計劃，因為他知道寧凡也同樣是個很倔的人。
一旦覺得這個計劃行不通，寧凡可能會做出更加激進的選擇。
他的決策出了問題，沒道理讓其他人來幫著自己承擔的。
「就當是我們的最後一戰吧！」
徐江終於漸漸直起了有些佝僂的腰板，目光也變得比之前更加凌厲了。
他提著氣，聲音變得洪亮了起來。
「是我徐江……害了大家！」
「想投降的，就投了吧！」
「而想戰下去的……」
說話間，徐江的周身，漸漸聚起了一團氣旋。
七荒強者，徐江。
「等到了下面，我再給大家賠罪！」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江身形一動，展現出不符合年齡的速度與靈活。
他的拳頭憑空轟了出去，而前方幾十米的直線距離上，瞬間成為了真空地帶。
嵐拳。
無論是【仇營】的人還是敵人，都被這一拳之威稍稍驚了一下。
【仇營】之所以強，就是因為每個人都修煉了巔城的絕技，嵐拳。
可陣營之中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打出徐江這種強度。
然而，這一拳的威懾力，僅僅持續了幾秒鐘。
殺喊聲，在短暫的停頓後，再次響起。